整个公寓封了起来。不过, 这里基础的生活设施是齐全地,如果一方通行愿意的话, 在浴室洗个澡应该会更舒服吧?而且现在, 他也不需要再时刻注意电极续航……
唔, 她有点操心过头了。
亚夜提醒着自己,一边把热毛巾递给他。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接过去, 心不在焉地擦脸。
反射的屏障已经设起,亚夜的能力现在也没办法再感知到他的存在,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情。
但是亚夜自以为了解他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多少知道一方通行的想法。
……他有些介意。
介意什么?因为亚夜无视他的意愿单方面决定?发现自己对她过度信任?或者因为能力的副作用不舒服?这么想想还挺多的。
所以说,真是不公平。
“不管我做了什么,结果不是很好吗?”亚夜抱怨,带着点故意的委屈,“……别对我有坏印象啊,我会很难过的。”
“……不是。”他低声说。
“我们回一趟医院,好吗?做一些常规检查,可以确认能力的情况。而且,我的执业资格是在老师的监督之下的,老师会想要知道他经手的患者的治疗结果,”亚夜转移了话题,恢复了平时商量的语气,“当然,由你决定。”
“……走吧。”一方通行说着起身。
亚夜松了口气,主动走向门口,又想起来,“啊,时间也很晚了,饿了吗?要先去吃饭吗?”她又想了想,“或者不去医院也可以,不是那么必要的事情。”
“没事……都解决了再回家吧,”他嘟嚷着,“也要开抗排异药吧。”
亚夜顿了一下。她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是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一方通行想得到。
但看来不是。
那样的话……反而有点,难以开口。
“……不用,”亚夜尽量平淡地说,“……同调的蓝本是你,所以不会发生排异。”
她希望一方通行不会联想什么。
“啊,说起来,我好像知道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半是为了转移话题,“你说没有感觉不舒服,现在想想,是因为蓝本是你自己?之前因为同调的效率,我一直、……”
亚夜的话没说完。
一方通行大步走过来,手猛地按在刚刚打开的门扇上,金属门“碰”地一声重重合上。
巨响在房间里回荡。
“……你说……什么是‘我’?”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就算想到过他会生气,但真不想面对这个场面啊。
话虽如此,她也不该隐瞒,更无从辩驳。
于是亚夜回答:
“……同调的蓝本。”
“你怎么会、你从哪里……”一方通行的声音因为震惊而不稳。
亚夜对他伸出手,“你碰到过我,记得吗?”她眼神明亮地望着他,甚至带着一种坦然,“在seventh ist商场里,我们一起吃饭。你握住过我的手。”
“——那个时候?”一方通行一下抓住她的衣领,“你有没有搞错,你在想什么、!……所以说,那时候你就掌握了我所有的生物学信息、演算模式、我的一切……”
“我读过你,我说过的。”亚夜平静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个意思!”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当然不知道。
不如说,那时的亚夜正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告知一半的事实,让他以为那只是读心……而不是这种彻底的、物理的、令人发指的“读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