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地泛起红晕,与脸上刻意维持的凶狠表情形成狼狈的反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略过了那个词,用更加恶劣的语气将问题抛了回去,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一瞬间的动摇。
“你要怎么解释?”他故意挑衅地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但神野亚夜,只是眨了眨眼睛。
她的表情甚至十分柔软——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怜爱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他恼怒地想,不愿意承认自己此刻完全就是在闹别扭。
“诶,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她的嘴角轻轻上扬。
——多余的事,她用了非常让人在意的词。
“但是,”亚夜用一种近乎磨人的缓慢语调,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你真的要投诉我,我会直接在委员会面前承认的。承认我有故意在摸你——因为我喜欢看你的反应,因为我想碰你想得不得了,因为我是那样强烈地被你吸引了,以至于做了绝对不该做的事——违背了你的意愿。”她的话语直白、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着迷,“这件事会贴在医生办公室公示,我所有的同事都会知道,也会写进我的履历:神野亚夜因为对患者的不当行为而被永久吊销治疗师资格。”
亚夜走上前来,一步,两步,轻易地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
一方通行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握着拐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十分勉强才克制住没有丢人地往后退。
“别担心,”她在他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记录不会提到你的名字,没有人会知道是你。”
她完全没有被威胁。
因为,她全盘接受所有的后果——无论多么严重,无论是不是完全不符合实际,哪怕那只是他出于任性而强加的罪名。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不会辩解,不会求饶。她甚至预想好了如何保护他的名誉。她……说不定……
乐在其中。
“啊,我说不定也想这么做呢,”几乎在那时候,亚夜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开口,仿佛被他脑海中那未成形的黑暗的念头诱惑, “不过,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不是吗?”
“……什么。”一方通行几乎被她牵着走,下意识地问。
“如果你认为我冒犯了你,你不需要经由任何人来实现对我的惩罚,”亚夜仍然微笑着,但微微垂下视线,“只要,对我那么说就好了。”
她抬起眼,眼神仍然明亮,只是望向窗外,不看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好奇。
“说‘离我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她顿了顿,像是在挑选一个最有杀伤力的词语, “‘你让我恶心’?”
他的呼吸一滞。
“没有比这对我来说更严重的惩罚了。”亚夜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或者,你觉得别的更合适?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觉得讨厌,那么,我的所做所为就全都是错的,是不能被原谅的罪行。不需要任何人来判断,不用那么麻烦。你拥有一切的裁定权。你觉得怎么惩罚我比较好?你希望我怎么样?和我说就好了,我会听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终于看向他。
那双褐色的眼神坦诚地望着他。
就好像,她真的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正在等待他的判决。
一方通行忍不住吞咽,感觉喉咙发紧。
所有试图夺回主动权的虚张声势,在这副将生杀大权完全交予他的虔诚的姿态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