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很快找到了目标,但在真正走过去之前,他又停下来。最后只拿起一罐。又回头看了亚夜一眼。
他不确定。
“你要吗?”他问。
“不,还不渴。”
“是吗。”
——诚惠180円,现金还是刷卡。店员没精打采的声音一如既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亚夜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他回答,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我像是知道该做什么吗?”
该做什么。
看来,在大型商场闲逛时候做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课题。陌生到希望得到入门课程指引的程度。
“嗯……我本来想问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电影啊。”一方通行意味不明地重复,叩开拉环。像喝水一样,他喝完整罐咖啡,然后把易拉罐丢进垃圾桶。但咖啡对补充水分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果然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不置可否,“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特地跑到电影院,坐在原地两三个小时看一场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片子。”
“唔,更好的影音效果?”亚夜想了想。
“我宁愿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不想看了还可以关掉。”
“如果这是个邀请的话,我也对那个选项更期待一些。”
一方通行愣了愣,转而示威地说:“想都别想。密码我也换了。”
“这是合理的谨慎。”亚夜乖巧地回答。
示威失败,第一位撇撇嘴。
“好吧,我想大家去看电影,更多是一种社交活动。这样就有了相同的经历,之后也可以一起讨论,分享惊喜和悲伤。”亚夜勾起嘴角,“不过,约会去看电影是一种讨巧的偷懒,因为大多数情侣没有多少能够持续两个小时以上的共同话题,一起看电影是一种安全的相处方式。”
一方通行皱着眉。他似乎是真心有些想要知道——这些人与人交往的缘由、方式、结果。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费解不已。
“好吧。”他叹了口气,妥协,“那就去吧。”
亚夜眨眨眼。
一半是为他这么好说话而惊讶,另一半……
“你有点累了,是吗?”她问。
“……还行吧。”他干巴巴地回答,“不走吗?”
“我们回去吧。”她提议。
这不是一个顺应话题走向的提议。
一方通行愣了愣。
他在犹豫。
所以,他真的累了——亚夜想。
下午一两点醒来,乘坐40分钟的巴士,在满是人的商场里行走,坐下来和另一个人一起吃饭。这些事,只是这些事,就让他精疲力尽。当然,她知道是有些事件强烈影响了他的情绪。
看得出来回家的选项对一方通行很有吸引力。但也有那么一部分,他在犹豫。
“下次再约?”亚夜露出笑。
“可没有什么下次。”他挑眉,说。
“啊,真冷淡。”她故意感叹,“走吧。”
他不太确定地跟上来。
“电梯人很多的话,”亚夜主动说,“唔,要走楼梯吗?楼梯间应该没人。”
他大概考虑了半秒,视线扫过楼层标牌。
“9楼。”一方通行没好气地说。
并不是一个太高的层数。学园都市的大多数宿舍和教学楼都是楼梯,亚夜以为使用楼梯对中学生来说是件平常的事情。不过这样想想,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些每天来到3楼的教室就精疲力尽地瘫在座位上的同学。不应该以自己的体能衡量他人。她反省了一下。
那时身后的脚步声停顿。
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亚夜回头,顺着一方通行的视线看过去。透过楼道防火门的玻璃,可以看见楼梯间。那里有什么?
答案是,窗户。
打开的窗户,可以轻易通过一个人的宽度。
没有防护网。这是消防救援用的防火窗。
几乎是有所预感,亚夜看到一方通行走过去,轻轻一跃,像没有重量一样落在窗台的边缘——也丝毫不担心就此坠落。
然后,他咧开嘴角,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他向亚夜伸出手,手心向上。就像神野亚夜曾经对着小组的同学伸出手那样。无声地。既是邀请,也是挑衅。
——我是一个怪物。你害怕吗?
亚夜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没有犹豫的机会,令人失衡的力拉拽着她,她没有抵抗。
然后,
然后是风。
温热,但惬意的风,吹过长发,光影在身边飞掠。真明亮啊,外面。
坠落。
但也不是坠落。
她在风的吹拂中变换姿态,干渴地品尝着仅此一次只有几秒的惊喜。风让她像一团毛线一样翻过来,现在她望着天空,于是她望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