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吴邪一眼,没再开口,转头找了块相对干净稳固的石头坐了下来。
冯不知道刚才被那股泥浆洪流冲到哪里去了,暂时不见踪影。
如今剩下的四个人被困在这块相对高耸的岩石平台上,暂时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原地等待。
一时间,平台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下方泥浆涌动的声音。
吴邪没有坐下。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胡朔”身上。
此刻,吴邪的体内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激烈地拉扯。
一个声音亢奋而急切,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只想立刻扑上去,把这个男人按倒在地,验证一下他脸上那层皮肤之下,到底是不是隐藏着那张他寻找了六年的脸。
而另一个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不敢抱有希望,因为害怕随之而来的会是更深重的失望。
如果不是黎簇,他又能怎样呢?
他不会怎样。
这样的经历,在过去漫长的六年里,他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他和解雨臣手下的伙计们,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黑瞎子也一直在暗中帮忙寻找。
期间,不是没有过模糊的线索,不是没有过似乎近在咫尺的踪迹。
但最终,无一例外,都化为了泡影,只留下一次又一次的空欢喜和更深的无力感。
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他不是黎簇……
那也不过是,无数次失望中,微不足道的又一次而已。
但是,如果他是呢?
第188章 如鲠在喉
如果,他真的是黎簇……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野草般在吴邪心里疯狂滋长,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茫然。
如果他真的是黎簇,那自己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还能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来一个抱头痛哭、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吗?
不可能。
五年前,黎簇为什么会出现在长白山的青铜门前?
为什么要抢走鬼玺?
为什么要砸破他的头?
如果他真的是黎簇,现在又为什么要隐藏容貌,来到喜马拉雅山的青铜门前?
黎簇啊,黎簇……
吴邪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叹息,又仿佛诅咒。
最终只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喃喃自语般,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缠绕了他六年的名字。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
胖子显然受不了这种沉默,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包被泥水浸得半湿的香烟。
胖子看了看,然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接着,他又递了一根给旁边神情恍惚的吴邪。
吴邪正被心里那些憋屈、苦闷、混乱的思绪纠缠着,顺手接过了烟。
吴邪将烟放在了嘴边,拿出打火机就想点燃,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一下过度活跃又备受煎熬的神经。
然而,就在他按下打火机的瞬间,同时伸过来两只手。
张海杏动作极快,一只手抢过了吴邪嘴边的烟,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捏走了胖子刚叼上还没点着的烟。
然后,她看也不看,随手就将两根烟扔下了他们所在的岩石平台。
两根香烟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瞬间就被下方那粘稠的泥浆吞没。
吴邪愣住了,手里举着还没来得及点燃的打火机。
吴邪看向张海杏,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干嘛?”
胖子也火了:“我靠,臭婆娘你发什么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自己不也会抽烟吗?”
张海杏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语气霸道又不容置疑。
“反正,在这里,就是不准你们抽烟。”
“凭什么?”胖子不服。
“不凭什么。”张海杏眼神锐利地扫过吴邪,又瞪向胖子。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离开这地方,你们就是抽死了,也没人管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