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并不会产生疑问的情绪,在再次检测到威胁目标后,监察官的探照灯再次闪烁亮起,酝酿着下一发激光。
……有点人工智障。利尔恩想。
不能瞬发激光,发射前还有探照灯提示,而且进攻手段非常单一,就是非常纯粹的猛灌伤害。但对于见切时拥有无敌帧的太刀猎人来说,再强悍的攻击打不中就是没有伤害。何况它的攻击规律明显到有点死板了,想不到怎么见切失败。
他说话难听,有点无聊了。这大号摄像头也就看着唬人,实际上并不具备战斗能力,能动性太差,也难怪hwa集团费尽心思要去研究人格数据。
不过从他刚刚砍的那两刀看,监察官的外壳很硬,强行破坏比较困难……利尔恩的视线落在监察官那宛如血脉一样缠绕着的电线上。
既然本质上只是机械,不如直接断它电线。
利尔恩目测着一会儿要去砍的位置,在激光发射时再次打出一套见切斩。气刃叠加到两层。
这是太刀武器的特殊机制,见切回砍成功后可以叠加太刀的气刃, 最高能叠三层,从白刃到黄刃再到红刃。红刃伤害最高,因此,红刃时登龙就是太刀猎人打架的底层逻辑。
至于监察官……利尔恩觉得不会有比它方便叠气刃的存在了。这机械真的太机械了。
于是他也像程序一样机械地把气刃叠到了三层,三天刀的刀身微微亮起红色的光芒,又被塞进刀鞘里隐藏。
利尔恩摆好纳刀的姿势,再激光束第四次亮起的时候拔刀砍出居合斩,闪避成功后的瞬间直接来到了监察官的后侧,双手持刀横起,对着布满电线的连接轴装置发动突刺。
锵。刀尖捅进电线包覆下单连接臂,握着刀把的手臂下沉用力,将身体举托起来。猎人抬起双腿蹬在监察官裸露的电线上,抽出刀,在这个近乎垂直的角度迅速向上奔去,又在最高处直接挥刀劈下,贯穿了整个支撑装置。
登龙斩——
刺啦刺啦……电线一根根断裂,电流的声响此起彼伏,顺着流淌在刀刃上,又在闪烁过后直接消散。
失去供电后,这个本就能耗夸张的大型机器再也无法维持基本的运作。探照灯断断续续地闪烁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地熄灭了。
中心区域恢复了它的黑暗和安静,只传来收刀的轻微声响。
利尔恩站在最底层,抬头向上看了看。同样的深邃而不能见顶。
利尔恩:“……”
下面的设施已经被监察官毁得差不多了,电梯不去看就知道肯定不能使用。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样才能回到上面去呢?爬楼梯吗?
……有一种追杀火龙一路追到古代树森林的最底层,结果刚砍一刀它就飞回到顶层巢xue的无力感。
利尔恩独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耳麦,试图呼叫队友:“监察官已经解决,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事情都解决完了,那他可就直接走了:不想爬楼梯。
回答他的是蝙蝠侠:“玛丽正在接触那个机器人,它确实应用了那位准将先生的人格数据……但被更改过,也额外增加了对认知系统的过滤装置。”
“它认为自己是人类,但它的眼中其实看不见人类。”
不仅看不见人类,还听不见人类制造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人类的存在。蝙蝠侠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它面前,边观察着还边跟利尔恩通讯交流,也能被忽视的一干二净。
很奇特又非常精妙的设计,hwa集团在机器智能这个领域的研究确实深刻。
利尔恩听到这里,下意识就想到玛丽:“那玛丽……”
“玛丽是例外。”
蝙蝠侠抬起眼,看向正在跟机器人搭话的少女。她已经脱掉了她身上的隐身衣装。
“它不认识玛丽,但可以看见玛丽。”
而恰恰是这份不同于蝙蝠侠的例外,让玛丽的内心迸发了更多的希冀,哪怕这个有着她父亲人格数据的机器并没有认出她来。
玛丽很聪明。
所以她轻松就能联想到,为什么这台机器会被添加针对人类认知的过滤装置:尽可能减少干扰,方便实验条件的控制与研究的进行。
但她偏偏能成为这个例外,这就好像是在间接说明:她在他心里是特殊的。也正是这份特殊给了她希望。
于是,这个聪敏的少女直接用言语和表演将她塑造成邪恶工厂的受害者,强行忽视那层非人的外壳,用面对正常人的态度去面对眼前的机器。
但就蝙蝠侠所观察的,倘若真的能把数据当成是记忆,那么属于这位机械准将的记忆早已被扭曲。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属于人类,有着非常明确的任务需要执行。从玛丽的言语试探中也可以得出,他的情感模块已经被仇恨填满,一心一意想找到杀害他女儿的幕后凶手。
他也显然没有认出,这个在他面前尽可能展现出活泼俏皮一面的少女,就是他已经长大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