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酒尽,兵仙看到昔年沙场纵横何等快意,一人之才大半江山,君臣夜话无比契合,天子想起的是当年心火。
所以他绝不能重复这样的遭遇,戚继光定神,有张居正之权势,自己应当能避开前人灾祸,得个善终。
【韩信非庸人,分辨得了真情假意,但历史匹配机制会调节游戏平衡,他匹配到的君主是刘邦,老父要被煮也平静称兄道弟、盛怒时被踩两脚就能按下再笑脸相迎的刘邦。
老登是这样,三分真,三分酒,演到他自己都泪流。
大约早年确有真心,那些煮酒论天下的时光不是假的,韩信也真的享有过他期待的君臣关系,但太过短暂。
假齐王一事长久地横在刘邦心头,帝王求的是“臣下”与“属”,而韩信太功高不自知,几乎踏入卧榻之侧。
真正的君王不饲虎,只磨平他的利爪,再蛇缠而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赵匡胤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淮阴侯实在不智,他面对的是皇帝,不再是刘季了。
天下真有皇帝能容忍一个君主危难之时请封齐王,最后还没有出兵的人吗?赵匡胤抚着众人亲手披上的黄袍,准备着自己登基后最重要的一次酒宴。
白居易诗写得好,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
皇图皇土,赵官家举着酒杯,臣子们还是要拎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韩信不是大家认为的政治白痴,在齐王一事上是真心要王位,那也很能说明问题,作为“士”,他希望功绩能得到相应的奖赏,求的是裂土封王。
但春秋早落,战国不再,如今是大一统的时代。
他面对的这个人未来会立下“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盟誓,他渴求的“士为知己者死”也只是一场君臣之间镜花水月的空言。
毕竟千金买骨、国士择主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如今坐着的是皇帝,是世独其一,臣下没有其他选择。
于是这位秉承国士遗风的将军,只能抱着他不合时宜的期许,在四海未合时于沙场意气风发,再在天下已定时,循着那位引荐他的知己的指引,走向他这一生的末章。】
凰位炎炎光焰,烧得长乐宫灯红似血。
赤帝子从爱卿颈上游下,落地成为人君。
将军血既可定河山,想必也可安宫室。
便助我万世千秋——长乐无忧。
第11章 韩信2
【韩信之死,于汉史的记载是他与陈豨商议谋反被诛,但究竟是否反叛,是否欲袭吕后太子,多年来争论不休。
汉官方盖章的谋反过程是这样的:
陈豨作为代相领兵守边,离京前与韩信辞别,韩信拉着他的手叹息,你有兵,有陛下的信任,我在中央协助你,这样便可成事。陈豨很清楚韩信多牛,大喜答应。
陈豨其人,钦慕信陵君,也学着信陵君养门客,出门随行宾客有一千多辆车,把邯郸的官方接待所都给住满了。见者大惊,跑去告诉刘邦,再加上陈豨在外独掌兵权,就问你拿着老板的兵,还背着老板养这么多人是想干嘛吧。
老刘能放心就有鬼了,陈豨很惶恐,也行动起来,串联其他诸侯王。
怀疑的种子种下就无法抹消,刘太公死,天子召陈豨进京,陈豨称病拒之,不久后反叛,自立为代王。刘邦亲征讨伐,韩信托病不从,与家臣设计诈诏赦罪犯,欲袭吕后太子,被告密,吕后萧何设计杀之。】
天幕还未说完,已经有书生高谈阔论:“《史记》《汉书》与私史《楚汉春秋》对其记载一致,自假王事件始,汉高祖对韩信便有不满,待楚王被降为淮阴侯囚困长安,便抑郁欲反。
“淮阴侯有舍人栾说,因其告淮阴侯韩信谋反,封慎阳侯,食邑两千户。封侯非小事,若无前因无法编造。
“汉高祖顽劣乖张,以儒冠便溺,吕后更是恶毒至极,将臣子剁为肉酱,这等帝后要杀臣子,直做便是,何须掩饰?”
班固颇为认可:“高祖定天下时功臣者众,如韩信、张耳者,皆裂土封王,南面称孤,高祖不满其势,其心内难安,日久生叛逆怨憎之情,最终反叛,此事古来有之,不以为怪。”
李东阳却摇头,韩信之罪,唯独请假王、增援不至两件罢了,不是做臣子的本分,谋反一事,实乃子虚乌有。
【认为他没有谋反只是被找个理由杀了的人也很多,很多人认为《史记》这段的记载有点扯,怎么看都不是韩信干出来的事儿啊。
就像与陈豨谋这一段吧,大家觉得挺ooc,谋反这种事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结果他俩先秘密谈话,后面韩信又和家臣商量,商量完了还没有立刻实施,给了别人告密的时间差。
作为兵仙,难道不明白“兵贵神速”的重要性吗?整个计划看上去错漏百出,和韩信的个人能力根本搭不上边。
还有一个因素,韩信性格之犹疑。
前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