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忘了一切。」
「……其实昊俞也忘记了发生的过程,他失忆了,但是,他的反应还是跟你不一样。」
语毕,杨美铃将门带上,独留闕琘析一人在房内。
闕琘析一出院便跟着闕筱君搬家北上,好不容易当林昊俞终于能克服恐惧出门和杨美铃一起拜访时,简家老宅已人去楼空。
同样位于和美镇的老宅隐身于阿勃勒园中,地震发生后,听说这栋翻新过的日式老房只有闕筱君、一名僕从与闕琘析三人居住。
阿勃勒园中的其中两棵树掛着出售布条,布条上写着房仲电话。
杨美铃给房仲打了电话,对方告诉她:简情与闕筱君已经搬离台湾。
真是不可思议,曾经三年都追在屁股后面的女孩在救了他之后消失无踪、断了音讯,想当然尔家用电话不可能能联络上她。
在那之后,林昊俞无意识地寻找与简情相似的女生,他会为这些女生编号,选出分数最高、最为相像的女孩。
林昊俞不知道,简情最终去了台北,她并不如同房仲所说的搬离台湾,她整了形,新的五官与吕旻熹极度相似,她跟闕筱君姓了闕,叫做琘析。
为了与林昊俞重逢的那天,她花了大把功夫学习如何装成一个拥有丰富情感的人,可她从不让别人知道,她的练习只为了林昊俞,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看见她成为焕然一新的人。
大学毕业展前夕,她为话剧社写了一齣戏,在话剧社演出之前,她将剧本改成小说投稿校刊,故事说着一个少女在经歷父母离开人世后蜕变的故事,少女是一隻歷劫归来的孔雀、非是绚丽斑斕的孔雀,而是一隻黑孔雀。
这个故事吸引了林昊俞,她知道林昊俞一定会看校刊,因为他会投稿段子,所以他也一定会看到这个故事、为这个与简情所受的伤害有着一致性的故事痛哭流涕。
她是简情吗?还是不是?
她是那个会经过算计摆出表情的虚假的简情?还是不是?
林昊俞坐在台下久久无法平復心情,看着谢幕时曇花一现的闕琘析,只是短暂的时间,他就感受到她那一股会伤人的才气,硬要形容的话,林昊俞觉得闕琘析像利刃,又像是《新精武门》中的刘晶,天生神力的右拳一出,对方只能认输倒地。
第一眼,林昊俞只觉得错认,她并不是简情。
第二眼,他们在小酒馆相逢,林昊俞站在小酒馆的小型舞台上,说是舞台其实只是用红酒箱叠着凑合。
这次,他们的距离比起学校讲堂又更近一些,近到闕琘析能像刘晶那样朝他出拳,只是见第二次面,林昊俞却早就从她的文字得到了对简情的救赎。
他曾经伤害简情、对她说出过分的话,可是,透过闕琘析的文字,林昊俞得到慰藉,他希望简情的生活越来越好,好到他们都不需要缅怀过去。
林昊俞这才明白,他喜欢着简情。
他不禁将简情投射在闕琘析身上,就连她印在酒杯杯缘的口红印都羡慕,一切都出自于潜意识与本能。
回过神,林昊俞举起麦克风:「大家好,接下来我要讲一些笑话。」
「不知道大家小时候会不会很困惑弟弟妹妹是怎么来的……」
笑话结束后,林昊俞看向闕琘析,情不自禁地寻找她与简情的共同之处。
人群中的闕琘析表情冷然,不为所动,全身上下彷彿一尊古典瓷娃娃。
她冰冷,鄙视,凝视着林昊俞这滩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