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日光中,乾净利落。
桌边瞬间安静下来。
小予望着门外,眉心微皱:他今天怪怪的…
罗羽寧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酸得不行,却还是维持一贯的轻松口吻。
「你朋友啊……好像吃醋了。」
「吃醋?」小予惊讶地看向他:「没有啦,他个性本来就这样冷冷的,可能在山上住久了吧。但其实他人真的很好。」
罗羽寧挑眉:「你跟他认识几天?就知道他人很好?」
小予不假思索地回答:「感觉啊。他不太会讲话,可是做的事都…很贴心。你看,他知道我怕蛇,还送我这个护身符。不管有没有用,他还是挺用心的嘛。」
罗羽寧盯着那片鳞,心里像堵了什么似的沉闷。
「是啊。为了驱赶小蛇,所以送你一个更大的蛇的鳞片。难怪小蛇会怕。」罗羽寧故意调侃。
小予被逗得笑了起来。
那笑容甜甜地洒在桌面,也洒在罗羽寧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可那里,此刻却正被某种不甘刺得发疼。
夜深如墨山洞静得像没有呼吸。
白邑藉着微弱的月光合上眼,然而他一闭上眼,那段混浊又鲜明的梦境便毫不留情地再次席捲而来。
雪光般的天地里,一个女人的身影奔跑在前,衣袂掀起细碎的光。她笑得灿烂明亮,但她的脸始终模糊得像被厚雾遮住。
她回头:「白邑!明天就是我的成年礼了!你一定要来啊!」
白邑怔住,胸口猛地一缩。
蓝星?
那名字像从深海里浮起,湿冷得让他心脏一跳。
女人突然折返,像风一样跑回他身前,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得不属于梦境。
「你看你,一点都没变,我都长大了。爹娘也变老了,可你…你还是那样。」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担忧与笑意。
「我真担心你呀如果我也老了,跑不动了、玩不动了…你该有多孤单呢?真怕你会孤单。」
孤单。
这两个字像穿透他胸口的箭。白邑的呼吸在梦中乱了节奏,彷彿这句话正戳中他忘却已久的伤口。
蓝星半玩笑半撒娇地勾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些。
「没关係啦!白邑是全妖界、蛇界、人间最好看最好看的妖怪,只要白邑愿意,想陪你的人多的是。」她说着说着,声音却忽然轻轻沉下去。带着隐忍却极力撑出笑容:「到时候……就不用我陪你了。」
白邑心也跟着锥心的发疼。
「这样啊,就算我以后……不在了,我也不怕你孤单一个人。」
白邑胸口狠狠一紧,彷彿有什么快被撕开。
「白邑,你不能忘记我。」蓝星仰头,看着他,笑得明明亮亮,却已经湿了光:「你不能太难过,也不能…一点都不难过。」
她的声音像碎雪掉落地面,轻得让人心慌。
下一瞬,她的身影在光里慢慢褪去。白邑站在原地,痛苦与愧疚像潮水淹过他。
他竟然…真的忘了她。而且忘了那么久
梦还未醒,空间就急速转换到另一个场景,白邑还没从上一个情绪缓过来。那夜,白邑再次陷入一场异样清晰的梦。
他站在一座华丽的府邸前,四周灯火辉映、人影穿梭,像是在准备一场盛宴。
廊下风铃轻响,蓝星缓缓朝他走来。她的身影温柔,笑容明亮,可脸庞却始终被薄雾遮住,看不真切。
「你来啦?」
白邑低头,才发现自己掌心握着什么一片鳞片?
那是他胸口上最不该缺失的那片。如今却被红绳系好,静静躺在他掌心。
胸口微微刺痛,像是被挖走的心终于找回位置。
蓝星看见他手中的鳞片,眼中一亮,像是被深深打动。
「好漂亮……这是我收过最珍贵的礼物。」
白邑的喉头一紧。
他知道,这段记忆,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到熟悉。
只是他…忘了,忘了太久。
他像被另一个自己牵引般,抬起手,为女子系上那枚蛇鳞。
红绳落在她的颈间,衬着白哲的锁骨,美得让他怔住。
她抬头看他,眼里盛满了笑:「我今天好看吗?」
白邑盯着那张永远看不清的脸,眼眶却湿了:「好看…星儿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他自己说的这句话像刀,无声刺进白邑的心。
他忘了,忘得乾乾净净忘了她笑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甚至她的脸。
而她在梦里还在拜託他记住。
他喉间发出几乎破碎的声音:「……对不起。」
蓝星的身影开始淡去,像被风捲走的雾。
在最后的瞬间,画面骤然崩裂。
白邑惊醒。
额头冷汗未乾,他下意识捂住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