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透真的人。」
「诗乃只是希望,能透过这次演奏,让您明白——这首曲子里有着透真的回忆。大家并没有忘记他。」
空气沉下来,神原小姐表现得有些动摇,唇微微颤了颤。
我盯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记得您说过的那句话吗?『因为有人记得。不忘记,就等于还在。』」
神原小姐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当然记得。那是……受捐者写在信上的内容。」
「我还记得自己写下那封信的时候……」
我轻声开口,视线落在神原小姐神情。
「正是因为有诗乃在,我才明白,也许该换个心态去面对这颗心脏——替他,替透真,好好活下去。」
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所以,我现在也要替透真说——我希望神原小姐能到场。」
话音落下,神原小姐的眼神骤然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抬起手捂住嘴,声音颤抖得不像样。
「……你……你是说,你的心……」
我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与她对视。
「是的。是您想的那样。」
神原小姐的眼神瞬间失去焦点,像是无法接受。
「……不、不可能……」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紊乱,手不自觉抓住桌沿。
「糟了。」我心口一紧,赶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神原小姐,请先坐下来……」
诗乃也连忙伸手搀扶,我们一左一右,把她安置在椅子上。
「我去买点水!」诗乃慌慌张张地跑出店门。
我扶着她的肩,看着她努力调匀呼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时间像拉长了,直到诗乃拿着一瓶矿泉水跑回来。
她扭开瓶盖,把瓶口递到神原小姐的手边。
神原小姐颤抖着接过水,抿了几口,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她抬眼看向我,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向诗乃,低声地询问:
「……小诗乃,他说的……是真的吗?」
诗乃咬了咬唇,还是点了头。
「嗯……是真的。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凑亲口告诉了我。而那封信……其实是我坐在他身边,一起陪着他完成的。」
神原小姐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眼里还残留着迟疑。
我感受到诗乃的视线。她什么都没说,但我明白了。
我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拉开了一角。
胸口的位置,一道手术疤痕静静横着。
神原小姐看见的瞬间,整个人僵住。
她的呼吸一滞,唇颤抖着,终于低低吐出一句:
「……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啊。」
是啊——这句话,我也想过无数次。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能够遇见诗乃。
长久的沉默后,她才重新望向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不是规定不允许的吗。」
「我很清楚。但有些心意,比规定更重要。」
停了片刻,我补了一句。
「而且,我相信透真……一定会希望您亲耳听到这场演奏。」
神原小姐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力气一点一点散掉。
她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不稳。
「……那孩子,总是希望我去听他的演奏。每次都缠着我,说至少来一次吧。」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他父亲因为伤残不能工作,我只能一直忙着……没能抽出时间。」
话说到这里,神原小姐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结果……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终于忍不住,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却没有去擦。
我感到胸口一阵酸楚,我没能马上开口。只是侧过头,看见诗乃低着眼,指尖死死抓着裙角。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整间店安静得像什么都不存在,只剩下三个人,各自压着不敢触碰的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