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梦境回响这件事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我包裹,意识在虚无的海洋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亮起一点银光,渐渐凝聚成月璃飘逸的身影。她站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中,九条狐尾如同流云般缓缓飘动,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月华特有的柔和光泽。
「孩子,你太乱来了。」月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回响,带着母亲般的忧虑与责备,「月华闪爆是燃烧生命本源的禁忌之术,若不是那个兽人女孩用守护誓言与你共用生命,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意识回应:「当时别无选择那个老者的实力远超我们想像,若不拼命一搏,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月璃轻轻摇头,指尖点向我的额头。一股清凉如月泉的力量流入体内,细緻地修復着受损的经脉。「看着吧,这是你必须瞭解的歷史。我们月华狐族与暗影的斗争,远比你想像的还要久远而惨烈。」
景象骤然转变,我彷彿置身于一场远古的天地大战中。天空中悬浮着数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如同世界被撕裂的伤疤,无数扭曲的暗影生物从中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为首的月华狐族长老展开九条巨大的狐尾,每一根尾尖都凝聚着纯净的月华之力,在夜空中绽放出皎洁的光芒。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位身披星辰长袍的贤者,手持镶嵌着星辰宝石的法杖,杖尖指向天际,引动周天星斗之力。
「第一次暗影侵蚀,发生在三千年前。」月璃的声音在我耳边解释,带着歷史的沉重,「当时各族被迫联手,才勉强封印了空间裂缝。但代价是惨重的——月华狐族几乎灭族,贤者也耗尽了生命之力。」
我看到狐族长老将月华之力化作漫天光雨,每一滴都在净化着狰狞的暗影生物。而贤者则操控着星辰之力,在天空中布下璀璨的星网,星光如锁链般缠绕住空间裂缝。两种力量在空中交织共鸣,產生令人震撼的能量波动。这种共鸣让我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也随之震动,彷彿在回应远古的召唤,血脉深处的记忆正在甦醒。
「我们一族与贤者的盟约,便是从那时开始。」月璃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缅怀与伤感,「但暗影侵蚀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潜伏在世界的阴影中,等待着捲土重来的时机。」
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暮光长老会成立的秘密场景。几位原本德高望重的法师在研究中接触到残留的暗影能量,逐渐被其腐蚀心智。他们表面上仍在为对抗暗影而努力,实际上已经成为暗影的傀儡,开始暗中策划着阴谋。
「最可怕的敌人,往往来自内部。」月璃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哀,「暮光长老会窃取了当年的研究成果,扭曲了对抗暗影的知识,将其变为实现野心的工具。」
突然,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动。月璃的身影变得透明,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动:「时间不多了。记住,你体内的月华本源与星辰之力本就同源。试着让它们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还有,小心心魔种子,它会利用你的恐惧与弱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景象就开始破碎成无数光点。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拉回现实,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还有艾拉莉婭疲惫的睡顏。她靠在岩壁上睡着了,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腕,守护誓约的印记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平时英气十足的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动人。
我轻轻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有经脉中还残留着使用禁忌法术后的刺痛感,如同细针扎刺般提醒着我那场战斗的代价。看着艾拉莉婭眼下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容,我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这个倔强的兽人学者,想必是彻夜未眠地照顾着我,甚至不惜动用兽人部落的秘法来加速我的恢復。
「月华与星辰同源吗」我喃喃自语,回想着梦中的教导。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前往星辰之塔就更有必要了。不仅是为了警告星嵐,更是为了寻找对抗暗影的方法,解开月华狐族与贤者之间的古老盟约之谜。
艾拉莉婭似乎感觉到我醒了,她的耳朵轻轻抖动,缓缓睁开那双带着疲惫的兽瞳。当看到我正注视着她时,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尾巴也不自觉地摇动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想要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住:「别急,你现在需要休息。那个禁忌法术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要不是守护誓约」她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后面的意思。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显然她在我昏迷期间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在这个寒冷的雪山洞穴中,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篝火劈啪作响,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彷彿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生死与守护的古老故事。洞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却无法打破这一刻的寧静与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