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们是蒙蔽圣听的“小人”;更无法忍受皇帝在军国大事上,有时会采纳这些“小人”的荒谬意见,或绕过他直接指挥部分军队。
而皇帝,在经历了世家集体背叛的惊惧后,对任何可能坐大的力量都充满了警惕,包括徐徽,他既需要徐徽的刀来抵御外敌,又害怕这把刀反过来伤了自己,于是他有意扶持其他寒门将领、近侍来分徐徽的权,玩起了危险的制衡把戏。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徐徽觉得皇帝“鸟尽弓藏”,听信谗言,辜负自己的忠心与功劳;皇帝则觉得徐徽“恃功而骄”,渐有不臣之心。双方在兵力调配、粮草分配、人事任免上摩擦不断,甚至发展到在朝堂上公开争吵,徐徽有时握拳瞋目,皇帝则拂袖而去。
内斗严重分散了本已捉襟见肘的精力,更导致政令、军令时常矛盾,前线的败仗,有多少是源于后方的不和,已难以厘清。
就在这内外交困、江河日下之际,皇帝和他的小朝廷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可笑的、穷奢极欲的虚荣,尽管实际控制范围已被压缩到建康城及周边几个濒临失守的县邑,但他封赏的“百官”一个不少,三公九卿、各种名号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官爵如同雪花般滥发,只为笼络人心,哪怕受封者可能明天就投降崔霖。
庞大的宫廷开支、臃肿的多余的官僚、以及为了维持体面和安全而必须保持(甚至还要扩充)的 禁军,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本来还算充盈的府库。
陆韫在时,建康城三大府库平时储备了四百余万石的粮食,用于分发俸禄,以及做为南方与徐州粮食交易的中转站。
按理,这些粮食中有三分之一已经收款,需要发往徐州,皇帝刘钧也不只一次担心徐州会前来武力讨要,但姑姑似乎对他很失望,回信中言语淡淡,只让他好自为之,那些粮食她也不要了,只希望他看顾着治下,别让百姓饿死。
而如今,府库已然空虚,其中的粮食已经不足二十万石,夏粮还未入库,就算入库,也是杯水车薪。
为了维持军队,建康城的小朝廷只是苦一苦治下残存的百姓。苛捐杂税自然要起来,讨逆税要收、马税不能少,还需要强征兵丁、牛马加入劳役,建康城内米价日涨,盗匪横行,百姓怨声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