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但冷静,一开始,她拒绝发言。
林若坐在侧面,平静地凝视着她:“为何不发言,这场审判,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名留青史,难道不是比操弄权柄,更能让你觉得有趣的事情么?”
章太后与她四目相对,一者从容,一者冷漠。
数息之后,章太后扬起唇角:“是啊,这可比在那深宫之中数着星星,要有意思多了。”
然后,没有什么迟疑,她供述中透露出的与蜀中范氏的勾结细节,包括借着陆韫和小皇帝的不合安排人手,包括,在宫中秘密传道,一桩桩,一件件,都精密无比,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几个普通小民生怕漏了一个细节,就等着回去就立刻传播。
而在场所有自诩高贵的士族们面色惨白,如坐针毡。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武力与毫不留情的规则面前,所谓的皇室尊严和世家体面,是何等脆弱不堪。
最终,判决出来的很快,在举证质证后,太后章氏谋害重臣、蓄养死士、意图祸乱朝纲,罪证确凿,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其宫内党羽及涉案官员,按律处斩或流放。判决文书由主审官、刑部官员联署后,呈报至林若案前。
林若拿起朱笔,在文书末尾,郑重地盖上了自己印信。
然后,这份案卷交到了其它诸位权贵的手下。
“是否认定这个判罚,大家可以选择。”林若看着诸位拥有席位者,“若有不认可者,可提出异议,压后重审。”
第一个便是陆韫,他的脸色最近已经好了许多,沉默数息,便盖上自己的印信,重审什么重审,已经丢过一次脸,还要继续丢么?
下一个是在江州势力甚大的唐家,这位老油条看着快死了,但收到文书后,拿着印信盖得飞快,然后又恢复了要死不活的样子。
然后又是下一个,下下一个……
在场权贵都没有什么反对,脸都丢了,快点结束把这位送回徐州比什么都重要,谁有空穷折腾啊。
只要这徐州女走了,他们才能真正用他们新得的权力啊!
当最后个印章盖下,这一个动作,便象征着此案的最终裁定,不 仅代表着南朝法度,更烙上了徐州意志的印记。
“公告天下吧。”她淡淡地说道,将文书递给侍从。
……
榜单张出,建康城内权贵爆发了更大的争议——这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原本的潜规则毁掉了!
法在王上,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威慑了每一个南朝权贵。
哪怕他们真正想做到这点,还很远很远,但那种亲眼所见的屏障被撕开,还是让他们心中噤若寒蝉。
处理完这桩风波,南朝临时朝议的组建也在一种异样的“高效”中加速完成。在林若大军压境和刺杀案雷霆手段的双重buff下,原本争吵不休的各方势力迅速达成了妥协,完全确定出了首批朝议成员名单。虽然其中依旧充满了权衡与交易,但框架总算立了起来。
临行前,林若再次秘密召见了广阳王郭虎和几位千奇楼的核心主事。
“南朝之事,暂告一段落。”林若看着他们,语气凝重,“但根基未稳,暗流依旧。郭将军,你留在此地,任务艰巨。要代表徐州,参与议事,推行商法、漕运新政。记住,循序渐进,分化拉拢,切不可操之过急,成为众矢之的。”
郭虎神色肃然,抱拳道:“末将明白,定不负主公重托!”
林若又看向几位千奇楼主事:“你们要全力配合郭将军,商贸网络、情报收集、舆论引导,皆是重中之重。”
“属下遵命!”
一切安排妥当,林若终于下令拔营。
建康城外,秦淮河口,庞大的徐州船队再次启航,扬帆北返。
这一次,水下早早拉上了锁链,河边一里的芦苇都被贴着地皮割得干净,属于老鼠在里边都高一大截。
而送行的南朝官员们显得格外安静和恭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复杂。小皇帝刘钧依旧站在最前方,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和姑姑终是越走越远,他也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远,真的很累。
林若安全地上船,立于旗舰舰首,江风拂动她的衣袂。她回望了一眼那座依旧雄伟、却已物是人非的帝王之都,眼中没有任何留恋。
这里的棋局已布下,种子已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和引导它们生根发芽,然后在未来一日,亲手收割。
船队顺流而下,渐行渐远。建康城渐渐模糊在视线尽头。
“主公,接下来,我们是否全力经营淮北,准备北伐?”江临歧在一旁低声问道。
林若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被群山环绕的肥沃土地:“北伐是必然,但在此之前……蜀中,必须解决。这事还没算完,需要想个办法,回敬一番。”
她顿了顿,道:“而且,蜀地富庶,地势险要,若能拿下,便可与荆州连成一片,对中原形成夹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