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楼高,前方书有“徐州府衙”的牌匾,青石筑楼,白墙黑瓦,两侧的飞扶壁支持着庞大的无柱空间,三道大门打开,能看到其中的一间间独立房间,不时有衣着简单的男男女女进入其中,怀抱书册,挂着青黑眼圈,神色疲惫。
“你不是从这进去。”江临歧拉着他,转进了另外一个青石小巷,在高大的白墙下,一扇小门安静地关在那里,旁边爬着爬山虎,带来一片青翠。
谢颂停住脚步。
江临歧拉了一下,没拉动,不由回头道:“干什么,过来啊!”
谢颂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极力平稳心情,声音却嘶哑得几乎泣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角,门!”
江临歧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然后,猛然瞪大:“不是,哥们,你难道还想走正门进去?那是不是还要八抬大轿,三媒六聘?闹呢,快走吧。”
谢颂看着这角门,却只觉得那颗拼起来的心,此时七零八碎。
“我虽未归,但当年,也是她的正君!”谢颂颤声质问,“如今十年归来,她怎能如此欺辱于我的,我当年为她做的事,连从正门进入,都不配了么?”
江临歧一时居然被问到了,然后回过神来,顿时无语至极:“好了好了,这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说你能站起来了,还想见她一面,我就给你预约了,所以她给你排到这时间,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说完早点走,如今她事情很多的,这是你的牌子。”
说着,他拉开门:“去不去啊,不去我关门了,她最近忙着大事,今天不见,过些日子想见她,可就不是轻易见得到了。”
说完,丢给他一个手牌。
然后拖着反抗力微弱的谢颂,将他拉到角门之中。
角门关上,其后是一个藤萝架长廊,长廊上,正坐等着十来个人,男女皆有,穿着徐州官服,看到他在这盛夏的一身戎装,不由轻嗤这是又来一个想走小谢将军的路子,想以色事主么?
啧,那可要面对小谢将军那数不尽的力气和手段了。
谢颂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只是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痛苦平息下去,什么讨好,什么解释,在她这样的对待里,都不重要了!
他还有尊严,还有骄傲,他不能就此低头!
你既无心,我便休。
便是离了你,我也能做出事业,我不会输!
他神色冷下来,套上一层假面,就如在青州生活的时候。
他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号牌缓缓稳动,一名清秀丽人叫了他手上号牌:“十三号,谢颂进来。”
几乎同时,旁边的院墙一响,好像有什么人落了下来,有人抽气:“二、二……”
但谢颂已经没有力气关注,他甚至没有回头,而是尽可能让自己的面色云淡风轻起来。
他缓缓步走入内厅,看着正从书桌后抬起头的面容。
四目相对间,仿佛穿越了时空。
“好久不见。”林若露出怀念的笑意。
“好久不见,”他本能地回了一句,停顿了一下,他说:“阿若,我已经入了广阳义军麾下,娶广阳王之女为妻,这次回来,是家中正妻大量,愿允你为平妻,你们以后要相互谦让、好好相处……”
阿若,你看,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这不是送脸么? 你怎么敢的?
我过得很好, 有地位,有妻子,家中有大妇,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你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呐喊着,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他是愤怒的, 你怎么可以, 可以在我想念你那么多年后,那么云淡风轻地对我说好久不见?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林若听到这话, 以她的城府, 也稍微窒息了那么一秒钟。
不是,小老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么?
你死了十年啊,我偶尔怀念一下你, 给你上柱香, 在知道你回来时没让人把你打死找地方埋了,就已经是看在小淮的面子上了好吗?
几乎是瞬间,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将手里的朱笔放下, 温和道:“说完了么?”
谢颂用一种委屈、不服, 却带着一种骄傲的眼神看她,他其实没有说完,他还想说千奇楼资金是我留下的遗产, 还有小淮是我侄儿,是我谢家助你起兵,你是靠着我打下基业, 这些都应该分我一份!你凭什么这么看轻我!
但看着阿若那清澈柔美的眼眸微微眯起,带凝视猎物一般的神情时,他想说话一时都梗在喉头,努力张口,却又难以再说出一个字。
仿佛先前勇气 ,在刚刚那句话里都已经耗尽了。
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为什么不敢,我没有理亏,这个世界应该是男子掌家主外,是阿若管的太多……
我……
林若神色平静,拿起茶盏:“看来是没什么话好说了,阿兰,青州军将,贸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