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矿石货物分了,那条路暂时有风险,可以多给他们支点邗沟的配额。”
钱弥顿时表情痛苦,快裂开了:“主公,您要不要去邗沟看一眼呢,真的没配额了!”
林若挑眉,她还真有一年没去看了:“又堵船了?不是让船靠左右行驶,河中还有小塔守人指挥么?”
“邗沟本就是春秋时吴王时开凿,那时水面有十丈宽,但千年来多有淤积,”钱弥痛苦道,“河边的水深不足三尺,又有杂草,小舟极易搁浅,能行舟船的水面,也就八丈不到,另外,还有舟船为了多运货物,刻意在两侧加装舢板,更有大船铁链相连而拖行,说这是一条船,从而规避船号配额……”
提起这事,他就是一肚子火,自从徐州的物产丰盈之后,江南、北国的船只都汇聚到淮阴,北方还好,船走的涡河、泗水等天然河流,淮河也算宽广,但从长江到淮阴,整个南朝的水路货物,却只能走邗沟这一条狭窄淤积的运河往返来回。
哪怕三年前就规定了严格的船号配额制,但这些船商哪里会被这点困难卡住,改船、套牌、贿赂、无牌上河,能上的法子都上了!
没办法,淮阴的布尤其好,细密紧实,花色丰富、价格还便宜,一船江南生丝过去,一船淮阴丝麻归来,简直铸钱一样,利润厚到南朝上下世家大族们想尽办法也要分一杯羹!
尤其是岭南、荆州那边的夷人山中,布帛本身就是做钱使用,所以,每年年底的河船配额分配,就是徐州上下最痛苦的时候,以至于在河运吏房出来的人才,个个都是可以直接到徐州中枢主官们当个秘书的顶尖人物——那真不是正常人能活下去的地方。
“也不用急,”林若安慰道,“我也准备扩大清淤邗沟。”
钱弥顿时来了精神:“不是吧,主公,您又要联络北伐,又要攻打彭城,还要疏浚邗沟?咱们徐州有那么多人手,账上钱好像也……够啊?”
他拿起算盘,熟练地拨打了一番:“不行,光有钱也不行,邗沟淤泥深过三尺。要清淤、堆沉排、石板护坡固岸,就算一里多地,怕就要近万工日!若要全线疏浚贯通,从广陵至淮阴口,十二万民夫疏浚两个月,确实是必需之数……我们徐州的丁口才多少啊?”
林若眉眼微抬:“那有没有可能,这些,是一件事情呢?”
“北伐、打彭城,邗沟运粮……”谢棠微微一笑,“这当然是一件事,只是主公,我们的人手实在不够,托您的福,徐州上下,哪怕是不上学的孩儿,如今也得坐在育幼园里给您搓麻线。”
船运、丝织、修路、养马、种田、建路桥……甚至为了多找女织工,弄了育幼园,陆韫曾经在邗沟的船上看着这景物感慨:“此间人,甚勤于牛马也。”
林若微笑:“人手足够,因为北方很快会又有流民大股南下了。”
谢棠顿时疑惑:“这是为何?”
林若淡定道:“因为我夜观天像,天发杀机,今年入秋后,无论南北,怕是有四十年前惊世天灾,‘无夏之年’重临之兆。”
砰!
谢棠手中茶杯顿时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为了谁啊 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年轻人和中年人们一脸迷惑,只有谢总管的瞳孔剧缩,瞬间失态,伸手按住桌角,才免得自己摔倒:“您,你说什么——”
林若的目光带着一丝悲悯:“就如你听到的那般。”
一瞬间,谢棠完全站立不稳,整个人完全靠在江临歧身上,仿佛有大半都软了下去。
“老谢,你知道这事?”
“说说看!”
“别急先喝水!”
一番折腾,他们好像也从学到的历史里想起什么。
在中祖刘世民统一天下之后,因为天下初定,大汉朝修养生息了十余年,才恢复了些元气,中祖还将自己的年号改成“贞观”,盛世之称,随后便是出西域、漠北、岭南,甚至还提前布局吐蕃,拿下河湟之地,将疆域扩展到前所未有程度。
在中祖去世后,朝廷开始为钱财束手,仅西域高昌之地,就需要陇右的府兵去三千里外驻守,而高昌国本国才一万余人,土地、粮草都不支持,沿途的哨岗都开始成为王朝的巨大负担,尤其是在朝廷平定匈奴、乌桓之后,草原又崛起了鲜卑!
朝廷将鲜卑打败分为三部后,又有丁零、柔然开始崛起。
这打地鼠一样的过程耗钱费力,朝廷实在打不动了,也就从第六位炀帝继位开始,开始崇佛法,兴宫室,尤其是在他在一次游览华山后,征发民夫二十万,要在华山绝壁之上为自己建造大像,弄得天下大乱,胡人南侵……以至于,百年之间,那些挣来的土地,都在四十多年前全数带着半壁江山吐了出去。
“……那年有大灾么?”江临歧转头问其它伙伴。
“我怎么知道,我孤儿呢。”另外一个年轻人无奈地耸肩。
“朝廷的文书我们也不怎么翻阅四十年前的啊,记载好像是有雪灾,然后就好像没有了,都是记载各种胡人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