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厉晋在,震王还信任他,”叶南将声音压在嗓子里,“他就有机会翻身。”
“小南,如此聪慧,从未帮自己争取权利,却愿意帮我运筹,”厉翎贴近了点,“你是在关心我吗?”
叶南抬眼时正对上厉翎含笑的眸子,不由得呼吸一窒,红了耳尖,“殿下,我在和你谈正事。”
“好,不逗你,”厉翎坐直,轻笑道:“依你看,我该如何部署?”
“殿下在运筹算计方面,可比我厉害得多。”叶南掀了掀眼皮。
厉翎听罢,大方地点头,“那倒是。”
叶南:……
厉翎漫不经心地说:“目前还不是时候,等他惹更大的麻烦,让父王自身难保,不得不壮士断腕的时候,岂不更精彩,也更名正言顺。”
空气中凭空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午阳不知何时漫进厅堂,叶南盯着地上交错的暗影,突然想起幼时姽满子教他们下棋,那时棋盘上纵横的不只是棋子,还有见不得光的人心。
而厉翎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叶南思虑片刻,点头道:“我只是顺口一提,如今听闻殿下已考虑清楚个中利害,也无需我置喙。”
厉翎靠得近,呼吸扫过叶南泛红的眼角,“小南,我很喜欢你如此和气地与我说话。”
叶南微微侧头,脖子到耳尖再度红了,抿嘴道,“我却不太习惯殿下的语气。”
厉翎忍不住打趣道:“我的语气怎么了?”
叶南浑身一凛,拉开了两人距离:“没,没什么,殿下用完膳便可离开,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厉翎闻言,蓦然面色一冷。
他站了起来,气道:“你能有什么事?你不会是想见白简之吧?”
叶南吃惊,捏了捏眉心,心忖:又开始了……吗?
白简之狠狠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弟子吓坏了。
白简之从来就不是好脾气之人,每次发怒,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顶之感。
若是在螣国国内,白简之盛怒之下,肯定有人要被殃及池鱼。
弟子不敢作声,连忙收拾地下的茶杯。
这名弟子名叫萧庚,跟了白简之多年。
根据螣国的传统,国师手下有十名弟子,全权协助国师。
国师授其法术,而一代又一代的国师继承人,将会从这些人中挑选天赋秉异者。
白简之就是上一批的弟子之一。
没有人知道其余落选人的踪迹。
或许,从失败那一刻起,剩下九人已然化作了祭祀的灰石,被新任国师踏在脚底。
这是一条充满了尔虞我诈、阴森黑暗的通天之路,却被每个信仰巫蛊淫祀的螣国人所追捧,愿意奉其子,尝试这九死一生的机会,获得万中选一的殊荣。
萧庚无法想象白简之是如何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的,但他见证过白简之的胜利日,白简之踏过了所有对手的尸骨,带着偏执与阴狠,像是在地下沉睡多年而苏醒的烛九阴,显露了邪恶的本质,睁开了嗜血的眼睛。
怪不得螣国人都说,白简之的双眸连着地狱,被他盯着的人将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萧庚算是通透之人,他了解国师性情,自然知道在什么时刻该说话,什么时刻需要闭紧嘴。
此刻,白简之咬牙自言自语道:“凭什么?凭什么?!”
所有人都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听闻他有难,放弃最后一层修炼提前出关,等到的却是厉翎捷足先登!”
萧庚将头埋得更低了,国内那些礼崩乐坏的事而他再清楚不过。
数月前白简之听闻叶南落狱,未修炼足月便提前破关,以征讨无道景国为由请求出征,可那个时候前任国师还在,未将大权正式交于白简之。
师出无名,前任国师断然拒绝。
螣王一向敬重当任国师,故很快驳回了白简之攻打骁国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