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以他现在的状况……等不到你找到花,便会死去。”
他的目光垂下,落在谢昭毫无血色的脸上:“除非,能有办法先为他争取一些时间。或许……你可以从阿灵那里入手。”
阿灵。
他果然与南宫灵关系匪浅。
谢纨摇了摇头,哑声道:“他说过,只求亲眼看着我皇兄死。他绝不会帮我。”
“那么,你只能想办法说服他。”
南宫寻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他慢慢直起身,最后深深地望了谢昭一眼,随即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谢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
他盯着南宫寻的背影,终于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忍不住开口:“我皇兄杀过你的族人,又将你困在魏都十余年。按理,你该和南宫灵一样,心里装满恨意,巴不得他立刻死掉才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谢纨的语气虽竭力维持着平稳, 可神经却像紧绷的弓弦,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都保持着戒备。
尤其是对这些银发的月落族,他几乎已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应激。
按照常理推断, 拥有和南宫灵相似的,甚至更深刻伤痛过往的南宫寻,只应比南宫灵更恨谢昭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告诉自己这些。
他总觉得着背后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于是谢纨警惕地看着他。
南宫寻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沉黯的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转回身,目光从谢纨写满不信任的脸上移开,落在谢昭的面上。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响起:“因为他救过我。”
谢纨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一脸狐疑地审视着他。
南宫寻在他的注视下,略略移开了目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他复又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谢纨一眼:“只是如今阿灵恨你们入骨, 你想说服他拿出解药, 绝非易事。何况他如今……变得连我都觉得陌生。”
谢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如此费尽心机救你, 甚至不惜代价, 你们关系定然匪浅吧?”
南宫寻静默了片刻:“若说在我成为圣子之前……他是我的弟弟。”
“成为圣子之前?”谢纨不解, “难不成成为圣子之后,他就不是你弟弟了?”
“按照月落族古老的传承, ”南宫寻的声音低了下去,“被选为圣子之人,便是神明行走人间的容器。过往的血缘、亲缘……父母、兄弟、姐妹,皆成‘须有’,须得斩断。”
他顿了顿, 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阿灵……原本与我极亲近。可自从我被选为圣子,他便不再唤我‘阿兄’了。我们……也有很多年未曾见过。我从未想过,他会为了救我,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甚至为此……”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杀了阿离。”
谢纨眉头紧蹙,惊愕与不适感掠过心头:“阿离?南宫离?”
南宫寻极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解释更多。
他抬起眼,看向谢纨:“所以,你若想说服他,恐怕……需要一个足够重量的筹码。”
……
谢纨靠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奏折。
虽然不知道南宫寻的话是否和南宫灵一样半真半假,但是此刻似乎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他思索着南宫寻的话,最后还是打算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