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在空旷死寂的殿宇中癫狂回荡。
“你看啊,王爷……”
他抬起脸,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狂喜,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直直刺向谢纨:“看着至亲受苦却救不了的滋味……你终于也能明白了!”
谢纨盯着他脸上刺目的血迹与疯狂的笑容,胸膛剧烈起伏,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裂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再多看面前这人一眼,再多听他说一个字,恐怕真会忍不住捡起地上的剑刺进对方的咽喉。
他倏然抬头,朝殿外喝道:“来人!”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内监便立马推门进来,显然一直紧贴着殿门,将内里剑拔弩张的动静听了七八分。
“王爷?”老内监声音发颤。
谢纨一指下方的南宫灵:“把他给本王关进天牢去,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
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南宫灵的双臂。
被押着转身离去时,南宫灵最后回头,深深看了谢纨一眼,没有丝毫挣扎,任由侍卫将他押出了大殿。
他走了之后,赵内监惶惑地望望殿门方向,又望望谢纨不太好的脸色,终是忍不住上前半步:
“王爷……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可是陛下他……”
难不成是陛下得了不治之症,所以王爷才迁怒在洛太医身上?
谢纨唇线紧绷,费了好大力气才不至于令自己的声音发颤,他哑声道:“赵内监,你也下去吧,本王,本王想陪皇兄待一会……”
赵内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他心中惊涛骇浪,陛下莫非真的已到如此地步,才会让王爷这般失态?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看看对方是否安好。
可谢纨一动不动地立在榻前,显然不准备让任何人靠近床榻的方向。
赵内监张了张嘴,只好长叹一声:“那……老奴先退下了,王爷……万望仔细着身子。”
等到殿门合上,谢纨挺直的肩背骤然松垮下来,默然在床沿坐下,像一只终于赶跑了旁人,得以安歇下来的小兽。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昭的面容上,对方神色安然,恍若只是入梦。
谢纨望着望着,一股酸涩猝不及防地冲上鼻梁。
他赶忙低下头。
寝殿内一时静得骇人,唯有烛芯偶尔毕剥轻响在耳畔。
谢纨莫名想起原文的剧情。
剧情里这个时候,谢昭应该是神智癫狂,宫人畏之如修罗恶鬼,连备受宠爱的原主,也只敢远远窥探,不敢近前半步。
谢纨也不知道现在他没有疯癫,而是昏睡不醒,到底是好是坏。
他就这样坐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他茫然低头,才发觉自己一路奔来时竟赤着双足。谢纨于是挪动身体在龙榻外侧侧躺下来,伸出手握住谢昭那只始终微凉的手。
随后他将身体蜷起来,额头虚虚抵着谢昭的手臂,锦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混着药石苦涩的余味,淡淡包裹过来。
他紧紧闭着眼,感受着脑仁深处一阵阵抽搐的余痛。
此刻他必须冷静,必须从这团乱麻中,找出一个能让南宫灵开口的条件……
意识正浑噩沉浮之际,外殿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殿门被小心推开一道缝隙,赵内监压低的、带着迟疑的声音飘了进来:“王爷……老奴有一事,不得不此刻禀报。”
谢纨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他此刻不愿见任何人,更无力应对任何事,只哑声道:“……明日再说。”
赵内监的声音却未退去,反而更近了些:“王爷,此事……关乎陛下前两日的嘱托。”
他顿了顿,喉头似有哽咽:“陛下曾交给老奴一封密诏,说若将来……若将来有万一,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谢纨身影僵住,他站起身走到屏风边,看见赵内监躬身捧着一样东西的轮廓。
“……拿进来。”
赵内监急忙趋步入内,双手捧着一只细长的玄漆木匣。
谢纨接过木匣,打开铜扣,里面静静躺着一卷诏书。他取出诏书,缓缓展开,目光触及字迹的刹那,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竟是一封授他为摄政王,总揽朝政,代行天子之权的诏书。
自那天以后, 谢昭便如南宫灵所言,仿若陷入了沉睡。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龙榻上,面容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平静, 无论谢纨怎样低声唤他,他的眼睛也没有睁开过。
赵内监依着谢纨的命令,将“陛下圣体违和,需深宫静养, 一切政务暂由容王殿下代理”的旨意传谕朝野。
朝野初时惊疑,但很快奏章便堆叠在了昭阳殿的外殿。
谢纨坐在那张宽大的椅中,手边的新茶早已凉透。
他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