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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 / 2)

沈临渊怔怔抬眼,望进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在那清澈的倒影里,他看见自己满身血污,面目疲惫。

“沈临渊。”

谢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的剑该在战场上饮敌人血,而不该沾染这等龌龊之人的性命。”

他转向王座上瑟瑟发抖的老者。

北泽国君的目光触及他的面容时,陡然睁大,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他:“是你,你……”

谢纨看着这位行将就木的君王,眼中泛起哀伤:“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他抿了抿唇,慢声道:“你原本有这世上最爱你的发妻,敬你如山的儿子。这本该是世上最圆满的事,却都被你亲手葬送了。”

“这一切都源于你的懦弱与狭隘。正因为内心自卑,才需要用妻子的性命与儿子的幸福,来维系你那不堪一击的尊严。可到头来,你亲手扼杀了这世上最珍视你的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继续道:“我为你感到悲哀。好在,你的儿子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因为他与你不一样,他会逐渐忘记你,走出你给他带来的阴影,他会有珍视他的人在身旁,而你,余生只能抱着你那虚伪的‘自尊’,在无尽的悔恨中煎熬。”

谢纨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他杀你,因为你不值得他来动手。”

北泽国君浑身一颤,瞪大浑浊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悲哀地看着他,而另一个自刚才起,便没有再回头。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个举着木剑的稚童,一边欢笑着向他奔来,一边清脆地唤着“父王”。

那样的目光,源自一个孩子对父亲最真挚的仰慕,然而等到一切烟消云散,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再也没有回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侧了侧头,对身侧的人轻声道:“我们走吧。”

身侧的人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北泽国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不知是否残存的良知作祟,他艰难地向那道背影伸手。

他想对他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嘶鸣。

谢纨紧紧扣住沈临渊的手,就在他们迈出殿门的刹那,身后的宫殿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随即,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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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为今晚能写完,结果又到这个点了……【顶锅盖跑

石阶上, 守卫尸首已被尽数移走,溅染在白玉石阶上的血迹也被仔细冲刷干净,只余下淡淡的水痕。

逝者家眷都得到了丰厚的抚恤, 一切都在无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北泽的百姓依旧在晨光中开始一日的劳作,市井街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偶有人聚在茶肆角落窃窃私语,谈论那场骤起的宫变,但更多人在期待新君统领下的崭新气象。

几乎无人反抗这位新主, 所有人都知晓他在沙场上的威名,都深信唯有这只翱翔北境的长鹰,方能庇护这片土地永享太平。

……

谢纨坐在回廊下,凭栏远眺。

许久不见的阿隼再次被安排来照顾他的起居,此刻就站在他身侧。

这座王宫矗立在麓川地势最高处,下方,万家灯火如星子洒落,密密麻麻的市井街巷在夜色中蜿蜒。

而往远看, 则是一望无垠的草原, 更远处连绵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

宫变已过去三日,谢纨始终没有过问北泽王后与沈云承的下落, 也无意探听。

他仍留在麓川, 只是不再住在沈临渊从前那地处偏僻的府邸, 而是置身于北泽的王廷深处最高的宫殿里。

谢纨望着远处,心中本该为沈临渊成功宫变而欣喜的情绪, 却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这些天他反复思量,虽不知段南星是否已将消息传回故国,但心底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不安。

魏都的安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既然如今北泽局势已定,他是不是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正神思恍惚间, 身侧传来阿隼的声音:“公子,夜深露重,该歇息了。”

谢纨站起身,身上北泽风格的织金长袍如流霞般垂落。

阿隼艳羡地望着他。

他身姿高挑,明红色软缎长袍裹在身上,金线绣成的苍鹰纹样在灯下流光溢彩,浓密微卷的长发直垂腰际。

整个人宛如雪山上初升的朝阳,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阿隼伺候他更衣,那件精致的外袍被褪下,只余一件奶白色的丝绸薄衫。

谢纨的手脚都露在外面,洁白干净的比身上的绸缎还要美丽。

等到更衣完,阿隼便退了下去。

谢纨独坐在窗下的软垫上,手边的水晶更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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