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却摇了摇头:“不曾。”
“……”
谢纨的心登时落了下去,接着又听对方徐徐道:“不过……少时结识的一位故交,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故事中人的症状,与你颇有几分相似。”
谢纨眼前一亮。
此刻他已顾不上这究竟是故事还是真实病例,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绝不放过:“还请神医告诉我这个故事!”
北陵放下茶盏,思忖片刻:“公子……可曾听说过月落族?”
谢纨唇边的笑意,在听到这三个字时,蓦地僵住:“……什么?”
北陵叹道:“传说这个族落信奉鬼神,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位祭司,作为神明在凡间的化身。”
他这般说着,令谢纨猛然想起在魏都时,曾让段南星暗中查访月落族的事。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神医是说,‘圣子’?”
北陵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知晓这个称谓,点了点头:“正是。我那故交说,这个被选中的人,便是他们的&039;圣子&039;。”
谢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可是这圣子,和我这头疾有什么关联?”
北陵沉吟片刻:“按理说并无必然联系。但公子或许不知,这&039;圣子&039;的选拔方式极为特殊。”
他语速渐缓,似在斟酌词句:“必须挑选三至六岁的男童,不仅全身毛发与瞳孔需是纯粹的银白色,连肤色也要剔透如雪。色泽稍有偏差,便会被视为不洁。”
“这些被选中的孩童,会立即被带离父母身边,统一放在一个石室中。”
北陵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压抑:“石室里会被放入毒蛇猛兽,月落族人坚信,唯有能与这些凶物共存的孩子,才配获得神明的眷顾。”
谢纨的指尖微微发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只听北陵继续道:“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的那个孩子,会被送进一座离地数丈的高塔。”
“塔内通向地面的楼梯,会在入口封闭时便会被破坏掉,只余那孩子独自一人,待上四十九个昼夜。”
听到这,谢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发哑:“可是他一个人在上面,吃什么喝什么,别人怎么给他送食物?”
北陵的目光与他相接,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他不吃也不喝。”
谢纨一时愕然,连原本要问的病症都忘了。
北陵轻叹:“月落民相信,唯有经历七七四十九日不沾烟火之人,方能涤净凡尘,成为容纳神明的至纯之器。”
谢纨弱弱地问道:“可是……四十九天……岂不是活活饿死?”
北陵道:“确实会死。但在月落族人眼中,死去的不过是失败的容器。唯有活下来的≈ot;
他顿了顿,烛光在眼中明灭:“才会被奉为神明。”
一阵寒意顺着谢纨的脊背爬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北陵轻轻拨弄烛芯,跳动的火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据那位故人说,因塔下之人无从得知塔上孩童的生死,便在送他们入塔前,在他们身上种下一种……可以让塔下的人感知到他们的……东西。”
谢纨喉咙发涩:“东西……是什么东西?”
北陵轻轻摇头:“具体为何,我并不知晓。如果不是毒蛊之类,可以暂且认为像是一种咒术。”
他的目光落在谢纨苍白的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据他所言,当塔下人感知到塔上人的存在时,其中一种症状便是头痛。”
“至于这症状是否与你的头疾相似……我目前无法断言。”
谢纨听着北陵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冷汗不知不觉间已浸湿了内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