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绷着下颌线,像是在忍受某种煎熬般艰难地坚持了半晌。
最终在他的撩拨下,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指腹落在谢纨微微肿起的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男人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微糙的指腹落在皮肤上,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微微发麻的酥痒。
谢纨被他按得十分受用,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身子更深地陷进柔软床褥间,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问:“你这次,还是要坐在这里看着我吗?”
承霄没有回答。
他仔细地将他的脚塞回锦被中,又细致地掖好被角,随后依旧如先前许多个夜晚一样,安静地坐在床沿的阴影里。
“睡吧。”他道。
……
凌晨时分,天际刚刚泛起蟹壳青,皇宫的偏门在晨雾中开启。
一列负责采买的宫人低眉顺目,依次验过腰牌走出门,等到行至人流渐稠的街口,队伍末尾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脱离行列,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转瞬便没入清晨涌动的人潮之中。
她步履轻捷,熟稔地穿过几条曲折的巷弄,灵巧地避开了巡查的兵士,最终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一处临街的静谧小楼。
楼内寂静,唯有晨光微尘在空气中浮动。
女人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室内茶香袅袅,清雅馥郁之气盈满一室。一架绘着疏淡山水墨色的屏风立于门内,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人影,正于灯下执子,独自对弈。
“公子。”
屏风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落子音,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响起:“阿离。这么早回来,可是在宫中有所发现?”
阿离移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我在宫中潜伏这些时日,却始终打探不到半点线索……可我知道,他一定就在宫里。”
屏屏风后传来棋子轻叩棋盘的微响,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既然如此,看来只能从容王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阿离轻叹一口气,纤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袖口:“我昨夜……见到他了。”
男人执棋的手似乎顿了顿:“你动手了?”
阿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容王倒不如外界传闻那般暴戾无常,反而……”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反而有些……单纯。我暗中观察了他几天,眼见他竟傻乎乎地独自一人闯进那废宫里,好不容易得到这等近身机会,我自然要试上一试。”
说罢,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不料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他身边突然冒出个侍卫来。那人身手极为了得,远在我之上,我没敢与他硬碰,只得先行退避。”
屏风后的男子似是有些意外,轻“咦”了一声:“他平日带在身边的那个侍卫,功夫虽不俗,但以你的本事,周旋脱身应当不难。”
“可不是往日那个呢。”
阿离一手托腮:“是个生面孔,从前未曾见过,可通身的气度……危险得紧,昨夜若非我始终保持着距离,怕是就要被他发现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宫中因此事昨夜大肆搜查各宫院宫女。我不敢再留在宫里,只得趁今早采买之机,先行脱身。这段时日,怕是再难寻机会混进去了。”
屏风后陷入片刻沉寂,唯有棋子轻响。
随即,男子似是了然,轻轻“哦”了一声,声音里带上几分玩味:
“那人是北泽送来的质子,说起来,他如今这番境遇,还是拜谢纨所赐。按常理……他怎么都不该去护着谢纨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