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州问:“哎,我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又离婚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顾季桐说:“你说谷妍啊,对,这家店是离第二次婚时拿到的,刚开业没多久,她已经跟第三个丈夫离掉了。”
“嚯。”周覆往后一靠,“这谷女士是个人物。”
顾季桐指了下付裕安,“老付也认识的,他知道的时候还发表高见,说小谷同志前公尽弃,老公的公啊。”
引得一桌的人都笑起来。
只有他身边的宝珠不明白,懵懂地睁圆了眼,愣头愣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那模样可爱得要命,付裕安突然很想伸出手,揉一下她的脸。
他灌了杯茶,冷静了片刻,才说:“就是一个谐音,说她把前面的老公都放弃了,但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
“哦。”宝珠也抿抿唇,这才品出一点趣味。
吃完饭,付裕安先去把车开出来,宝珠在后面,和她小姑姑并排,慢慢地走。
“你妈妈要来看你了吧?”顾季桐问。
宝珠弄着身上小挎包细细的皮带,“我不信,去年她就说要来,最后还是没来。上次视频通话,她也跟我说了,我就当假消息,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
顾季桐笑着摸她头,“你还是信吧,这一回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妈妈要来,宝珠心里还是很开心,“快说,快说。”
顾季桐说:“因为她和我妈一起来的,俩人在一架飞机上。”
“太好了。”宝珠欢呼了一声,“我好久没看过她了。”
这两年的重大节日,中秋、圣诞、春节,她都在付家度过。
去年除夕,小外婆去了北戴河,是她和付裕安两个人过的,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清,他们吃完年夜饭,小叔叔特意买了烟花,开着车,带她到五环开外的地儿去放。
一月里的京城,天气是那种很干的冷,山上的风比市区的更利,呼啸着掠过枯草。
小叔叔载她上去,山顶有块平坦的坳地,是早年观景台废弃的旧址,站在上面往下望,山下的灯汇成一片温黄的光海。
他打开后备厢,把焰火都拿出来,递给她十来支长长的仙女棒,自己则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半边脸,绷得很严肃。
宝珠记得,她手中的引信嗤一声燃起,金色的火花顷刻喷涌而出,没有炸开的绚烂,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形成一道光华璀璨的帘幕。
小叔叔就站在两步之外,看她孩子气的惊叹,看她被火光柔化的脸。
放完了小的,他又把大的踢过来,圆筒状,沉甸甸的。
“这个劲儿大,你站远一点。”他语气仍是平淡的,像嘱咐一件平常事。
宝珠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望着他。
山风太烈了,打火机刚烧起来就被吹灭,付裕安索性点了支烟,抽了口,弯腰俯身,用烟头引燃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宝珠仍把这一幕记得很清。
那烟从他唇间逸出薄薄一线,继而才舒卷开,化作一片青灰的雾,又被大风卷着,慢腾腾地漫过他俊朗的面容。
小叔叔的眼神穿过这阵风,不知望向哪一处虚空,是散的,空的,什么也没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有种阅历深厚的风霜与稳重。
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那模样很潇洒,又很好看。
一种不管不顾,无边荒原似的,落拓的好看。
“欸。”小姑姑推了下她,“跟你说话,发什么愣呢?”
“没有。”宝珠回过神,“刚刚你说了什么?”
顾季桐说:“我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妈妈来给你庆生的。”
“哦,对啊。”宝珠自己都忘了,“我七月份的生日。”
“哎唷。”顾季桐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训练疯了,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生日嘛,每年都有的,不过也没关系。”宝珠倒不在意这个,“小姑姑,我再大两岁就要退役了,花滑很吃年龄的。”
顾季桐拍拍她的肩,“我看了你去年全锦赛排名,你分数最高,年纪也是最大的,你后面那些女孩子,都才十七八九。”
“宝珠。”付裕安叫了声她,“上车,回家了。”
顾季桐也说:“老付在等你,去吧。”
“好,那我走了。”宝珠跟她挥手再见。
“再见。”
车子驶上东三环立交时,正是京城的夜晚最饱满的时刻。白日里那种灰扑扑的,带着干燥尘土气的色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灯光浸透了,调成一种醇厚的流光溢彩。
付裕安开款式低调的奥迪,车内气味洁净。
可能她经常坐副驾的关系,皮革里混着一点她的香水味,冷气开得足,外头的灯火晕染在车窗上,像隔着一层湿润的纱绸看珠宝匣子,璀璨得有些朦胧。
“今晚吃得还好吗?”付裕安眼望着前方不断汇入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