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弥漫开来,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獒夏的疲惫,洗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换洗的浴巾还晾在外面的架子上。若是平时独自一人,他大概会直接这样走出去拿,毕竟这里只有他。
但今天不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水,带着满身的水珠,拉开了淋浴间的门,打算快速冲出去拿了就回来。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就递到了他面前。
獒夏猛地抬头。
只见姜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猫耳少年似乎也是刚被水声吵醒,眼神还有些迷蒙,头顶的猫耳朵因为困倦而软软地耷拉着,身后尾巴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你怎么?”
猫猫抬眼看着眼前黑发贴在额角,拽过帘子挡住隐私部分,一脸无措的獒夏。
“啊?”
猫猫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狎昵或尴尬,金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理所当然的关切。
“给,”姜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天然的软糯,“看你好像忘了拿。”
水珠顺着獒夏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锁骨滑落,滴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獒夏看着姜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映着自己此刻有些狼狈模样的眼睛。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我们再次相遇后,我该用怎样的言语与表情向你表达我的思念,懊恼,已经愤怒,我像是一个蹩脚的编剧一样粉刷着自己,以为下一次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事实证明,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无力,当我再一次见到你时,我反应只有沉默与回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该怎么跟你述说我的请求。
感情比任何实验都要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倾述我那词不达意的结论。
獒夏始终觉得他与敖枭是不一样的,尽管敖枭对此的解释是他们父子都是一类人:
獒夏要比他的父亲要幸运一些,仅此而已。
在那次他被枪击的雨夜里,獒夏找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其实也说不上是找到,而是獒夏自己实在是幸运,不是他找到了宝物,而是宝物选择了他。
住在海城的人大多都有一些疯狂,这是大家都有的共识,为了生活能够继续下去,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戴上面具,以大家都能接受的面貌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就比如说敖枭,那个敖氏银行的总裁,那家伙看上去狼性十足,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那种商人身上的攻击性。
大家都以为敖枭那个家伙是个吞吃亡妻家产发家的投机客,这也是敖枭愿意给大家展示出来的面具。
“没有人愿意戴着面具,但也没有人愿意摘下面具,海城看上去平和宁静,舞会上的客人们彬彬有礼
但谁知道那天当你不小心露出破绽,不小心表现出软弱的姿态后,那些人会不会一拥而上将你抽皮扒骨,把你真正在乎的东西绑架到你面前去威胁你呢?”
獒夏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那时獒夏因为理念与刀煤等人不合而爆发了冲突,伊诺勒令他回家反省,正当獒夏站在校门口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时,敖枭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了。
那个自从獒夏出生后,就没怎么管过他的生父十分自然地走了过来,将獒夏接上了车。
在一处等红灯的路口处,敖枭点了一只烟,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跟獒夏聊起了天,他对着獒夏警告道:
“如果你是真的找到了那种你很在乎,那怕自己死了也要守住的玩意,你最好祈祷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财产,一个可以被你塞进保险箱里的珠宝。”
“财物这种东西很好保护的,只要你把它存到银行,租一个防导弹级别的保险柜放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人不可以,你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到保险箱里,那样干的话,人会死的。”
“最好办法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在乎!!”
“只有你装作不在乎他,那些狼啊,那些狗啊,那些注意你的家伙才不会注意他,从而使得人家得以保证安全。”
在海城霓虹的灯光中,敖枭的脸沉默在黑影当中,他扭过头对着自己的儿子平和地笑了笑,他的眼睛闪烁着老狼一样的红光。
“儿子,你的运气比我好,明白这个道理应该也会比我早,这个道理我用了快二十年,你能用多久?”
“194天十二小时零七秒。”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獒夏抬头,他透过面前的虚空,搁着时间与空间回答了当时敖枭的问题。
“什么?”猫猫听到獒夏的话不知所以地歪歪头。
“没什么,胡言乱语而已。”
獒夏看着眼前捧着浴巾,眼神清澈的姜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接过浴巾,裹住自己,掩饰着那一瞬间的慌乱,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此时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