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冯大人所说有理,士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是国家脊梁,万不可轻易折辱。”一个长相儒雅的官员站出来朗声道。他叫周鹤,是世族周家之人。
“陛下,士子‘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应待之以礼!”高牧大声道。
“对,陛下,士可杀,不可辱。”
……
“陛下,不可寒了士子的心。”冯士诚不忘煽风点火。
群情激奋,那些文官越说越激动,好像真受了莫大侮辱一般,甚至有两个官员涕泪交加,悲天跄地,好似再受点刺激,就要撞柱而亡,以死明志一般。
陆天广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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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引用,原出张载
辩论
这时大殿上却响起一声轻笑声,声音不大,可尤其明显。
所有人都看向发笑的人,谁敢这时候笑,是在笑他们吗?可恶!
是陆云溪忍不住笑了声。
众人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就要逮着她狂喷。
陆云溪却抢先来到周鹤面前,问,“这位大人说士子是国家脊梁,那武将就不是了?武将征战沙场,马革裹尸,若是没有他们,尔等焉有机会在这里挑拨离间?”
她说他们挑拨离间,那她现在在干嘛?用那些武将来对付他们,高牧等人气急。
“可是练武之人可有“揖而不跪”的权利?照这位大人这么说,就不怕寒了天下武者的心吗?到时谁来保家卫国!还是说,这位大人觉得武将天生就比文臣低一等。”陆云溪诘问。
旁边那些武将只觉得她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历史上大多数朝代,文臣的地位都是高于武将的,可是凭什么?他们用命换来的功劳,竟然比不上文臣几句话。若是这样,大家都去读书当文臣好了。
忽然,他们明白了,那些文臣就是想让所有人这么想,好抬高自己的地位。
这些文臣都太坏了,那些武将看那些文臣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高牧等人确实那么想的,可却不能说出来,于是他们反驳,“我等并无此意。”
“我知道你们没那个意思,你们只是想替士子发声。”陆云溪却话锋一转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溪的声音却忽然变得冷厉起来,她一字一句道,“可是你们关心的根本不是天下士子的利益,而是你们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你”她指着冯士诚,“上次朝廷要举办科举,你极力反对,要继续施行举荐法。我想问问天下士子,这就是所谓的为他们好吗?”
冯士诚被问住了,问天下士子?那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的。
高牧见情况不妙,想转移话题。
陆云溪却来到他身前,“还有这位大人,上次顾尚书上折子,想举行吏员考试,给士子们更多机会,是谁极力阻止,是你吗?”
高牧沉着脸,却没说话,当时他确实极力阻止来着。
陆云溪又看向旁边的官员,目之所及,那些官员都避开了她的目光,生怕她问他们。因为当时他们都极力反对来着。
“公道自在人心,众位大人是否是为天下士子,天下士子自有判断。”陆云溪最后道。
她这一招可是釜底抽薪,把天下士子跟世家大族分开,世家大族就不能用他们的名义扯虎皮然后做伤害他们利益的事了。
“公主,他们并无此意。而且,现在不是在说苏一峰被打的事情吗?”卢正明站出来,淡然道。
陆云溪笑了,问众人,“大家知道科学研究院是做什么的吗?”她这次来,主要是跟所有人说清楚研究院的作用和价值,如果她说完,他们还反对,她就只能认定这些人根本不想永晟强大,是朝廷蛀虫了。
众人都听说过这个科学研究院,但真不知道它到底干什么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科学,是知识,是认知,是规律,是先进的办法,研究它,掌握它,我们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从地下更深处打出卤水,比如炼制更坚硬更柔韧的钢铁,然后用这种钢铁打造更具杀伤力的武器,或者用这种钢铁打造铁锅、铁铲,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让永晟朝更富强。
科学研究院就是做这个的。”陆云溪定定道。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有些人这时才知道,原来陵城重新产盐,也跟陆云溪或者说跟这研究院有关。
“臣觉得这科学研究院于百姓有利,于国家有益,很好。”第一个说出赞赏之言的竟然是一位文臣,他四十左右年纪,满身正气。
陆云溪看他站的位置跟官服,猜出他是谁了,工部尚书曲怀仁。谢知渊说他刚正廉洁,果然不假。
“臣附议!”顾平璋站出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