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制在此时却是贴合时代的产物, 教今时政客来评,许多人大约也会觉得天幕并非福祉, 而是祸端——这当然不止是因为她为人为民的理念会动摇当今统治,而是她带来的一切都太过先进,其实古老社会并不能完全接纳消化。
思想超越时代到一定程度,那就不是古人的东西太腐朽陈旧,而是新的事物过分不切实际了。
嬴政漫不经心地批阅奏书,大秦重务实,官员里却还是会有拎不清的想将后人那套东西往此时套用。天幕中人总爱说穿越小说,可他与李斯等人论政闲暇也探讨过,一致认为文化作品果然只能停留于创作,文人的笔是虚幻悬浮于空中的,描绘出的自然也是理想世界的理想进程。
提前出现的器具、思想乃至变革,在恰当的历史节点出现是好事,可若提前太过,达成的效果就不再是推动进程,反而是摧毁秩序。
旧的秩序当然值得重建,为人为民也是好的,可在平崭史书上就显得突兀。正如现在,他们确实按照后世指引提前许多年做出了至关重要的纸,也在墨家公输家与宫中匠人的合作下造出了比现在更便捷得用的农具,效率提高十倍不止,可东西是有了,却无法真正大范围使用。
始皇帝搁笔:“新的犁具需要多少铁?制造成本如何?”
少府恭谨回答:“核心组成皆为铁制,成本对如今的大秦来说极高。精度亦不足,顶尖匠人在技术上也无法完全做出后人所讲的构造,只能舍弃部分功能。”
不必再多说些什么,满朝君臣看着那座簇新的、功效极佳的新式农具,都知道无法像后人说的那样大范围推广到民间使用。当下虽然已用上铁器,可还是青铜器具做主导,大多数人用的甚至是木石。
李斯想了想,又低声道:“或许后世王朝在制铁方面又有进步,可支撑大规模铁器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