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高官,皇后贾南风执政。
就手腕来说,贾南风在这一过程中显示出极鲜明的政治家特质,精准狠辣,执政也做得不错,“虽当闇主虐后之朝,而海内晏然”。
但时间长了,太子司马遹也长大了,他并非皇后亲生,万一司马衷死了,贾南风无法以太后身份摄政,便称其谋反,先废后杀之。
前面讲过,司马炎对这个很聪明的小孙子有很大期待,认为他能振兴家族,再加上现任天子实在没用,保皇派人士对司马遹的期待不要太高。
太子这一死就坏事儿了,保皇党震怒,怎么把正统继承人给搞死了,野心家也佯装震怒,这不来分一杯羹?】
晋之前的人们只当这是和往常一样的政治故事,至此也不过是新的野心家出场,朝廷陷入一段时间的动荡,再有力挽狂澜之人出现,万事回归平静。
晋朝小儿唱起童谣,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骷髅生齿牙。
知晓那段历史的人却闭上双目堵住耳朵,几乎不忍再听。
这片土地上最悲惨,最凄楚的时代要开始了。几百年的时间,没有火星闪现,没有救世主或神迹出现,人们只在此处混沌浮沉。
史官提笔至晋,竟不愿下笔,无字可书。
【赵王司马伦联合司马冏诛贾氏势力,一杯金屑酒把贾南风送走,转而自领相国位,不久后,废司马衷而自立。
宗亲们就寻思,都是姓司马的,都是诸侯王,谁手里没点东西啊,反正最名正言顺的已经下去了,这皇位让司马伦当还不如给我。于是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便起兵讨伐之,灭皇帝司马伦,司马冏主理朝政,复立司马衷。
到这个阶段,事情已经从宫廷内部无限扩大了,藩王们掺和进来,开始以各种名目争夺权位,有些人选择废帝自立,有些人比较要名声,走的是挟天子的摄政路子,但不可否认的是,潘多拉魔盒彻底打开了。
因为第一个皇帝被废了,第二个以帝王身份自居的、代表中央政权的司马伦也失败了,大家本就少得可怜的敬畏心彻底消失了,谁没几个兵啊,谁没做过梦啊,i have a drea,我家也有天子气,也能振兴家族啊!】
司马,好多司马,根本分不清。
听众都觉得天幕这次说的故事对他们的耳朵和眼睛不是很友好,唯一听明白的就是司马家的王族在打架。
司马懿倒是分得清,但他分清了也没什么用,难道还能隔着时空让另一位面的子孙不要打了吗?许多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没人比他清楚。
只是心中忧虑更重了……还有什么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朱元璋想到五胡乱华,又忆起元人对汉人的奴役,对晋朝恶感更甚。这么群糟心玩意儿,狗争食一样,把脑浆子都打出来又能做什么?
【司马衷呢,第二次皇帝还是当了和没当一样,真正有实权的还是司马冏,司马颙联合长沙王司马乂奉天子,司马乂顺势独揽大权。
司马颙很郁闷,找人刺杀,未果,打也打不过,司马越看他俩实在闹腾,就勾结禁军将司马乂抓给司马颙,先烤死一个再说别的。
草木萌芽杀长沙,原来的太子又不可能死而复生,还是要考虑接班人问题。司马颖把傻子皇帝逮到自己的地盘上,当了皇太弟。
——天子不再居于皇宫,而是被藩王带到了地方,最外面的遮羞布被扒下来,皇室核心权威至此彻底崩塌,一切重回纷争逐鹿的时代。
而黄沙弥漫的烟尘里,有忠臣血。
司马衷被皇太弟带到自己的地盘之前,尚有嵇绍以身捍卫帝王,在箭雨中死亡,血溅御服,其他人想洗去,但这位向来呆傻的、并不像天子的天子却开口了,“此嵇侍中血,勿去。”】
天幕上渐渐显现出文字,于谦想,文天祥写《正气歌》时如何想见这段历史?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嵇康为后世留下半全的《广陵散》,儿子嵇绍则是青史上欲沾衣袖的灼眼泪滴。竹影青碧,丹心如血,这样浓淡相宜,才配在最面目模糊的时代称风骨。
嵇康看着尚未长成的爱子,长叹着抱琴对月,和着《正气歌》之词,颤颤弹出音调。
早生华发的苏武朝着大汉的方向又拜了一次,歌中提到的仁人志士无不举目而望,各有悲喜。
【皇帝被带走了,中央好歹还有些残余势力,归司马越了,他没打过司马颖,但他有小弟,手下小弟寻思了一下,既然内部打不过,为什么不能借助外部力量呢?
王浚通异族,破司马颖。鲜卑大掠妇女。
皇帝叕到了司马颙的手里,司马越击之,带着他的异族势力入关中,鲜卑军入长安,杀二万余人。至此,天子终于落入司马越手中,列王纷争结束。】
司马懿脑袋嗡一声,是了,异族,他一直没能想到的异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