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玄冽开口之前,白玉京率先用正事打断了对方:“其他几族好说,唯独修罗一族难缠,况且除你我之外无人可敌女罗,若她不愿出手,决战定会因此掣肘。”
他依旧没有敢看玄冽的表情,只是垂着睫毛道:“夫君,你先带着妙妙回玄天宫,我去去就回。”
妙妙是从他身体中生出来的孩子,见状一下子便察觉出了白玉京的异样,忍不住道:“爹爹……”
玄冽却轻轻按住她的脑袋,止住她的未尽之意:“好,我们回家等你。”
回家……
——“这里不是我家。”
——“卿卿来了,这里便是夫君的家了。”
“……”
在悲伤之外故意建起的厚壁险些被这句话一击而碎,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好。”
罗睺大世界,炼狱海。
漆黑无光的海面之下,掩藏着一个巨大而可怖的海底世界。
修罗一族不喜日月,故常年生活在深山与海底。
炼狱海内,周遭的低阶修罗正残忍地吞噬着同族,仅余一角的美艳女子坐于尸骸累成的王座之上,支头半闭着眼。
血红的长甲暴躁地敲击着身下的骸骨,突然,敲击声一顿,女罗从炼狱海底骤然抬眸,隔着漆黑的海水与什么人遥遥相望。
看清楚来者的一瞬间,她呼吸猛地一滞,周遭的吞咽声尽数凝滞,整个炼狱海都随着她静默下来。
妖皇好绫罗金玉,爱穿彩衣,此事三千界皆知,因此当那身着黑衣的美人出现在炼狱海上时,女罗并未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她眯着眼看向来者,白玉京面色淡漠地看着海面,黑衣如夜,周身的气势危险到了极致。
不对,不只是气势,百年未见,妖皇的气息也变了,更加内敛、圆润,更加……接近至臻至善之境。
几乎是瞬间,女罗便判断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她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侍,反手从坐下抽出煞刀,难得压着脾气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妖皇陛下日理万机,来我这炼狱海是何意啊?”
白玉京于炼狱海上负手而立:“本座与仙尊将重启飞升,需修罗一族相助,还望大王出手。”
原本还打算与他周旋的女罗听到“飞升”二字后,就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当即横刀于身前冷笑道:“重启飞升?小陛下好大的口气,谁知道您究竟是想重启飞升,还是打算拉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垫背呢?”
白玉京耐着脾气想要解释,女罗却直接了当道:“况且,纵然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老娘凭什么要出手?便是天下人都死绝了,也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煞气为刃骤然劈出海面,炼狱海之上瞬间阴云密布,黑色的波涛裹挟着天幕汹涌而来,俨然一副送客的架势。
白玉京见状眯了眯眼,一时间连解释也不愿解释了:“看来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女罗是三千界尚存的修士中,除玄冽与他之外实力最强者,却也是古往今来最为惜命之人。
她虽善战嗜杀,却只对比自己孱弱之人出手,从不主动越级挑衅,但眼下,面对飞升之事,她却敢和白玉京叫板:“我什么酒都不喝,你与你那好姘头既有通天之能,自去便是,不必来打老娘的主意!”
白玉京心情差到了极致,不愿多言,抬手一道妖气破空而出,穿过海面直接斩断了女罗的鬓发。
“——!”
“本座今日心情不好。”白玉京冷冷道,“你若是另一根角也不想要了,便继续在这里叫。”
炼狱海住着各种夜叉修罗,察觉到大阿修罗王隐隐要与妖皇一战,众修罗皆停下手头厮杀,纷纷将神识汇聚于此。
修罗一族比妖族还要等级森严,但他们嗜杀成性,以下犯上之事几乎成了每任修罗王的必经之路。
如此被臣民旁观,女罗面色骤变,霎时怒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炼狱海可不是你的妖皇宫,休得在此放肆!”
断角的修罗伴着煞气从海底破空而出,一刀向白玉京迎面劈来!
白玉京躲都没躲,空手便迎战上去。
正如人、妖相对,巫、鬼同源一般,六族之中,与灵族相冲的并非传言中的巫族,而是修罗一族。
修罗一族嗜杀好战,却极擅风月,更擅从气息窥探内心。
因此,仅交手了十几招,女罗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讥讽道:“怪不得心情不好,我闻你周身的气息仿佛刚死了男人一样,怎么?马上要变成小寡夫了?啧啧,好可怜啊,小陛下。”
“……”
白玉京骤然冷下神色,女罗见状露出了一个极尽恶意的笑容:“口口声声说什么天下苍生,可我却听闻,通天蛇妖忠贞但重欲,小陛下,你那姘头若当真身死……你不会将他做成傀儡,夜夜骑上去睹物思人吧?”
这话说得下流又恶毒,自从灵主无法飞升,只能由玄冽代之后,根本没人敢拿玄冽之事触白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