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中都透着几分颤抖,可到了白玉京时,沈风麟却再一次将他跳了过去。
来宾们见状不约而同的一顿,随即打量的目光中又染上了几分异样。
白玉京置身光怪陆离之中,腹中的灼热感让他根本顾不得其他。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人,直到压轴之人登场时,白玉京隐约听到了几个字:“流明……玉蛇佩……”
……什么?
白玉京忍着巨大的眩晕蓦然抬眸,不可思议地看向流明接过的那枚,用红绳编坠的小蛇玉佩。
那分明是他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淹得他胸口生疼,几乎喘上不气。
【哇,好漂亮的玉佩,这个小蛇长得和卿卿好像啊……恩公,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是你的了。】
【谢谢恩公!】
【戴上之后,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不要乱跑。】
【嗯?可是恩公只需要低头就能找到卿卿了啊?】
【……不要乱撒娇。】
……骗子。
他戴了那玉坠八百年,期盼着什么人如约找到他,可惜事与愿违。
八百年一晃而过,直到不久之前——
“师尊,大典上还有一物相求……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徒儿只是想求您那枚玉佩……哎哎,别打别打!听徒儿说完嘛——”
“也不知前前前世的我到底穷成什么样,竟能把这样一块品色不佳的石头孝敬给师尊,如今徒儿既已经在您面前了,师尊何必还留着这破石头当念想呢?”
“不如还给我吧,待来日,徒儿再孝敬您一块极品天山玉。”
所以,把玉佩要回去的目的,就是转手送给他人吗?
胃中的翻江倒海之感突然前所未有的浓重起来。
苏九韶作为最后一人,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起身接过了一壶极品养心丹和一把九宝琉璃扇。
可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称得上波澜不惊。
她心知肚明这些灵器到底来源于谁之手,更深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并非源自偏爱,而是源自奖励、夸耀与暗示——奖励她做了背叛者的同党,夸耀她事情办得妥帖,暗示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收好东西,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白玉京,却见对方抿着嘴唇微微蹙眉,面色发白,整个人似乎有些说不出的痛苦。
……是因为那天掰掉的鳞片吗?
她感觉自己虚伪至极,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愧疚与背叛的苦果渗出,煎熬着她并不算多么光明磊落的心脏。
“苏姐姐在看什么?”
“……!”
神识凝成的话语在耳边炸开,吓得苏九韶猛然收回视线,愕然看向沈风麟。
高台之上的少年笑容得体,眸色却深不见底。
——你在看谁的东西?
苏九韶一瞬间汗毛倒立,既为眼前人的恐吓,亦为身后众人哄抢灵器的丑相。
她好似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可怜的幼蛇在玉盘中被一片片剥去鳞片的模样。
他们秃鹫一般蚕食着那人的骨血,待到杯盘狼藉,再低头嘲笑他的羸弱。
而她苏九韶,道貌岸然地流着眼泪,实际上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一路辛苦你了,苏道友。”什么人在她耳边笑道。
苏九韶僵硬回头,看见那个名叫流明的剑修正笑着向她敬酒。
他的手腕上挂着新得来的蛇形玉佩,绳结鲜艳得像血,红得刺眼。
苏九韶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多谢道友抬举,苏某今日身体抱恙,待来日——”
“来日?”流明笑盈盈道,“苏道友怕是醉了,今日可是风麟老祖的结婴大典,何谈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