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吗?这简直是谋害亲夫……啊不是,谋害自己啊!”
她口不择言,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姐,不是……”
林漾试图打断她,脸颊有些发烫。
“什么不是!你看看这颜色!你闻闻这味道!”姐根本不听,指着砂锅的手都在抖,“这都糊成碳了!还有这结块的是什么?药渣吗?我的小祖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想不开你跟姐说,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何必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呢……”
她越说越离谱,林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伸手想去拉姐,让她别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身后门口处突兀地响起,像一块寒冰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你说什么?”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喧闹的厨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姐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激动愤慨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僵硬。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高大身影,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厉沉舟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姐,但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冰冷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林漾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厉沉舟会这个时间回来。
他不是有重要会议吗?
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厉、厉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担心漾漾……我瞎说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忘了这尊煞神随时可能出现?
还说了“谋害亲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厉沉舟的目光,从姐那副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上移开,落在了灶台上那个敞着盖子的砂锅上,里面残余的“粥”清晰可见。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没有理会姐的道歉,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太自然的林漾。
“吃过了?”他问,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听不出情绪。
林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吃过了。”
厉沉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他的气色,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那锅粥,然后对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姐开口,语气淡漠:“探病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没有斥责,没有怒火,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逐客令,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威慑力。
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包,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是!厉总我这就走!漾漾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厨房,连鞋都没换好,就踉跄着跑出了公寓大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厨房里,只剩下林漾和厉沉舟,以及那锅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林漾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厉沉舟,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所以,他听到姐那些话了?
听到她说这粥是“谋害亲夫”了?
他会生气吗?会觉得难堪?
还是……根本无所谓?
林漾心里七上八下,正准备硬着头皮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谢谢你的粥”或者“姐她心直口快,没恶意”之类的话。
然而,厉沉舟却先他一步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