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周梗挂断电话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回病房。
周舒礼睡着了,
曾经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人,如今陷在宽大的病号服里,像被抽走了所有皮肉,只剩下一副骨架一般。
浓密的睫毛似一扇门,遮住了整个世界。
脸颊凹陷,唇色苍白,
整张脸透着一股死气。
露在外面的手臂干枯的只剩一层皮,
苍白的手背上,青紫交错,
触目惊心。
周梗站在床前,目光落在周舒礼脸上,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床上的人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他甚至快不敢确认,这个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人,他那个清冷克制,意气风发的哥哥。
良久,
周舒礼的睫毛颤了颤,有了快苏醒的迹象,
周梗慌乱的擦干脸上的泪痕,
周舒礼醒了,
目光落在周梗泛红的眼睛上,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虚弱,
“哭什么?”
“没哭,刚刚出去了一趟,风迷了眼。”周梗努力挤出一丝笑,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不想笑就别笑。”
周梗唇角的弧度骤然僵住,缓缓敛去。
看着周舒礼这副样子,他又怎么笑的出来呢?
他妈现在还躺在楼下病房,
他都不敢跟周舒礼说。
周梗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哥,我中午接到了棠棠的电话…”
周舒礼原本半眯的眼骤然睁开,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梗,“你说…什么?”
“棠棠没死…他下午给我打了电话,本来想跟你说几句话,但你睡着了我就没叫醒你。”
周舒礼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尝试了两遍都没能从床上爬来,
他大口喘着气,一张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晕。
周梗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周舒礼不喜欢被人碰,
每次扎针对他而言像是另一种酷刑。
“哥,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一下。”
结果下一秒,
周舒礼没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便再也止不住了。
撕心裂肺。
仿佛将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吓的周梗连忙按下呼叫铃,
整个人慌乱的往病房外跑,
“医生…”
“医生……”
周梗带着医生护士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不敢往病床前走,
洁白的床单上落满了周舒礼吐的血,
像是开出的一朵朵带着血腥糜烂的花,
让他惊恐,
让他害怕,
让他崩溃的想要尖叫——
他从来不知道,人可以吐那么多血。
看着医生护士匆忙的将周舒礼推进了抢救室,周梗像失了魂般瘫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猛的跑向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了,
又暗了。
终于,
门被打开了。
周舒礼被推了出来。
…
他止住了咳嗽,整个人处于一种很诡异的清醒的状态。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反常的好,
不像是病情好转,
更像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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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里的炮灰 93
他看着周梗,声音比先前添了几分气力,一字一顿道,
“给他打电话。”
他,
周梗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他颤抖的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拨通了沈棠卿的电话,
此时的巫县,已经是晚上了。
电话响起的第一时间,沈棠卿就接通了。
“喂……”
周梗拿着手机开了免提。
周舒礼喉结滚了滚,压住胸腔的窒闷,轻声唤道,“棠棠……”
“周哥,听说你生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周舒礼神色很平静,眼底却溢满了温柔,“好些了,谢谢你的关心。”
他没问沈棠卿为什么突然又“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