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一动,拱手道:“皇兄,臣弟不胜酒力,想出去醒醒酒。”
洛景澈顿了顿,隐晦地扫了眼角落空了的位子,淡声道:“嗯。”
席间殷小燕好像还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洛景澈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也没听进去。
蒋玥茹瞧出了他的敷衍,又见蒋先面色阴沉,开口不咸不淡地刺了她几句,殷小燕这才悻悻闭了嘴。
蒋玥茹百无聊赖地撑着胳膊,想着此时若濮莹玉还在,殷小燕会怎么被她整死。
洛景澈居于高位,看着席下个个心怀鬼胎的嘴脸,脸上浮现出极淡的厌倦和疲惫。
一旁伺候的安顺倒是难得见到他如此倦怠的模样,犹豫片刻上前来小声道:“陛下,听闻御花园里玉兰都开了,陛下想去看看吗?”
洛景澈抬眼看他,神色晦涩不明。
安顺轻轻屏住了呼吸,垂眸不语。
“……是吗,”洛景澈慢吞吞地开口了,“那朕去看看。”
“陛下放心去吧,”安顺轻声道,“这边若有什么情况,奴才会让小奉子去知会您的。”
洛景澈定定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席。
蒋玥茹见他要走,眨着眼刚想开口,安顺一侧身阻拦了她的目光:“娘娘,陛下这会要去偏殿更衣。”
“宴席尚未散场。招待诸位大人,恐怕还需娘娘您坐镇。”
安顺这席话一出,蒋玥茹只得再次坐直了身子,看向下首的蒋先。
蒋先神情阴郁,却没有再给她什么指示。
……今儿这个宴会,当真是诡异极了。
蒋玥茹暗自腹诽,干脆举了酒杯自酌了一杯。
夜色浓重,浅白的玉兰在月色中仍显得娇艳,确是美不胜收。
洛景澈缓步停在了玉兰树下,依稀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细微说话声,他垂眸,凝神去听。
“……我刚才席间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是洛景诚的声音。
但是,没有回音。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兄长。”
“我叫了你十年的月朗哥哥。连我的亲兄长都未曾如此亲近。”
没有得到回应,洛景诚露出极为悲怆的苦笑,声音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现在,我还能唤你一声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小修罗场。
埋线
“我以前从不怀疑,”明月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甚至温和,“但是现在,我常常在想你每句话里有多少真心或假意。”
洛景诚身子略略一僵,泪水竟是唰地一下下来了:“如果我说,廊北一事是迫不得已呢?”
“我确实豢养了兵马,我承认。可是你也知道,我在南芜举目无亲,我甚至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能力去养一个军队。”
“……是我舅舅,还有殷家的人,他们执意如此。他们说养些亲兵才能防患于未然。但我从来没想过派他们去廊北。”
“我知你还怪我,但钱并非我出,事也不由我做主。此事,我毫不知情。”
“我已经被皇兄夺走了皇位,我若不做些什么,我怎能保证下一步他不是来要我的命?”
明月朗看着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的洛景诚,却突然发现自己对洛景诚的眼泪竟已毫无感觉。
洛景诚眸中光彩渐渐褪色,黯然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你且看今日宴上殷小燕那般行事,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我舅舅仍是不甘心,连带着殷家一起还想再搅弄是非。”
“而我此番进京,确是来向皇兄俯首称臣的。”
“……终究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奢望了。”
他带着哭腔的一声泣音,让明处暗处的两人皆是无言。
洛景澈垂立树下,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嗤笑。
突然一阵风起,满树玉兰花在风中摇曳起来,几片玉兰花瓣就这样轻轻落在了他肩头。
良久,他才听到了明月朗的声音,轻声细语,细细簌簌地淹没在了风中。
“……你我之间,以前无需这般解释,以后更无必要。”
洛景澈垂眸,自嘲一哂。
他突然觉得荒谬至极,竟让他抛下了满席笑话来这庭院看玉兰花落。
当真是无趣极了。
实在是不想再听到洛景诚演出那泪中带笑的哽咽泣音,洛景澈反胃到抬脚直接离开。
如这一阵清风,没有人知晓它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才走。
还没等到洛景诚高兴,明月朗再次开口了。
“景诚,你为了你追求的东西做任何事,没有错。”明月朗回头了,月光洒在他身后的湖泊上,波光粼粼。
“那么我也是。”
“所以,不用解释这么多。”明月朗语气轻和,“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就好了。”
洛景诚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