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也推回了人群。
整个仪仗队重整旗鼓。林霖掉转马头想要回到队伍前列,周遭人群的熙攘声逐渐再起。
一位本就被挤到边缘的年轻女子突然被人从身后大力一推。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眼见着脑袋便要狠狠磕到最前方的轿辇上。
林霖瞳孔紧缩,然而此时策马向前却被人流阻挡。他心急如焚,却见轿厢内伸出一只手抵在了女子额前,生生受了她压上来的这一力,挡住了尖锐的轿辇一角。
预想中磕破脑袋的疼痛没有到来,女子怔然抬头,看着眼前这只细瘦但有力的手。
“多……多谢您。”她挣扎着站稳,恍惚开口道。
“无碍,自己多加小心。”
轿撵内的人声音清亮温和,如清风拂面。女子因受到惊吓而狂抖的心跳微平。轿撵里的人此时收回了手,轻风微起,布帘被微微撩起。
她看到了里面少年漂亮的半张脸和符合他那清润声音的温柔眼睛。
刚平息的心跳好像一瞬间又剧烈跳动了。
安顺侧身隔开了她的视线,温声警告道:“姑娘,请回吧。”
仪仗队伍再次整顿,终是再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出现。
女子愣愣地看着逐渐行远的队伍,仿佛才反应过来般眨了下眼睛。
刚才……救她的是皇帝吗?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男子呢。
……
“陛下,您刚才有受伤吗?”
安顺的声音从轿外传来。洛景澈垂眼看了下自己被压出一道重重红痕的手背,淡声道:“不碍事。”
安顺顿了一下,识趣闭嘴。
刚才的事件虽然像是突然发生,但洛景澈心知肚明这一切早有预谋。
蒋先安排了这么大阵仗,几乎让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将要出行,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混乱时刻向他发难吗。
洛景澈思考了一会,撩开帘唤道:“林大人……”他刚开口,倏然一愣。
身侧随行的马上不是林霖,而是一身骑装,面容冷峻的明月朗。
明月朗听到他的声音侧目而视,两人眼神相对,洛景澈微怔。
明月朗从他微张的嘴唇上移开视线:“……陛下有什么吩咐?”
……嘴唇很白。是刚才被吓的?
洛景澈敛下讶异,笑了笑:“……没有。只是想问问方才发生的事。”
见轿内的人要放下布帘,明月朗淡声道:“方才微臣也在,陛下有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洛景澈自是知道刚才他出手了。他只是没亲眼看到具体场景,这才想问问林霖是什么情况。
问林霖和问本人,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洛景澈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没等到里面人的回应,明月朗自顾自开口了:“方才冲进队伍的那人可能受了收买,想要引起冲突。”
“那侍卫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谁的指使,竟敢对平民动鞭。”
“此事,我会找林霖问责。”
洛景澈坐在轿内,默然听着明月朗不疾不徐的声音。
“至于那个女子,应该只是意外。”
洛景澈回想起刚才的惊险瞬间,轻应了一声。
那年轻女子惊慌的神情不似作伪,何况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应该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那个女子,微臣总觉得有些眼熟。”明月朗轻轻皱了皱眉,“似乎是…谁家的小姐。”
寺庙
去往感业寺的路途其实并不远。但经历中途这些波折,又因着人多行驶缓慢,即使清晨出发,待仪仗齐整得到达感业寺时,时间也已近午后。
“阿弥陀佛。”
住持带了庙内的僧人前来相迎。感业寺贵为国寺,僧人不多,但庙宇极大。寺庙内檀香袅袅,钟声悠扬,尘世喧嚣仿佛尽被隔绝于外,这里就是一片世外净土。
“老衲法号明悟,”住持双手合十,向洛景澈垂首行礼,“参见吾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