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日后身居高位了之后,日益艰难的处境让他变得沉默寡言,才很少再有这般情绪激烈的时刻了。
洛景澈偏开头不再看。他开口道:“你妹妹,朕救下了。”
安顺的面孔染上几分惶恐:“陛下……”
“安顺,”洛景澈的声音变得低而沉,“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为朕所用,还是你们一起死?”
安顺头垂得更低,脑袋里却是一阵一阵乱糟糟的轰鸣声。
自从他跟了丞相、进了宫以来,他再没和他妹妹见过一面。
他只能从丞相的只言片语中打探到妹妹是否健康,可还安好。
这是第一次……他真的见到了属于他妹妹的东西。
这是他妹妹亲手绣的香囊,绣工精湛,纹样独特。这额前有着红点的鸟儿,正是他们家乡林间的鸟儿。
“……陛下,我妹妹真的还活着吗?”他哑着嗓子开口。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所以即使数年来毫无音讯,他也不敢真的去质问丞相妹妹何在,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他习惯了无回应的质询,习惯了不被承诺的隐隐威胁。
“朕可以向你保证,”
“她活着。”
安顺微微瞪大双眼,终于敢喏喏抬起了头。年轻的少年皇帝站在窗外,徐徐细光洒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回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清澈透明。
“……只要有陛下这句话,”安顺声音微哑,“奴才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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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回到府内,见心巧换了身朴素衣裳,正在门口做着扫地的杂活。
他心念一动,唤来暗卫问道:“这几日,风情坊有什么动静?”
暗卫道:“蒋相那边一直在派人寻找心巧姑娘的下落。”
“可有暴露?”
“未曾。蒋相只知道有人赎走了心巧姑娘,还不曾知晓是少爷。”
明月朗淡道:“那看来蒋相近些年确实是得意忘形了,虽是小人物不曾设防,那也难怪让人钻了空子。”
了解了情况,他挥手让暗卫退下了。随即,他想起兜内还有宫里那位写给心巧的书信,干脆朝心巧走去了。
他将书信递给心巧,心巧接过了,却红着脸尴尬道:“少爷……心巧,不曾读书识字……”
明月朗微怔,突然想起这姑娘当时送进宫内的信,还是由自己代笔的呢。
心巧收回手,笑笑道:“不必再麻烦少爷了,我去问问方姨……”
明月朗向她伸出手:“给我吧。”
洛景澈怎会不知心巧不识字。
这封信从一开始,就是写给他看的。
明月朗利落展开信,快速看完。
心巧乖顺地站在一旁,却见少将军只看不曾说话。
她试探性地开口道:“……少爷?信中写了……”
明月朗皱了皱眉。
信中的内容与洛景澈和他说的大体上并无不同。只是那最后几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军尚在病中。病中之人,身虚体弱。少将军政务繁忙,府内上下,需多留心。未免遗漏,凡事必躬亲……”
洛景澈这是借心巧的口,在提醒他什么?
明月朗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他看了一眼有些惶恐的心巧,沉声道:“从今日起,你跟着方姨,去老将军身边伺候。”
心巧不明所以,但马上应下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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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这几日有些忙。
连颟遵循了他的承诺,正式宣告出山,辅佐皇帝处理政务。在皇帝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之前,他将会一直陪伴在皇帝身侧。
对于一些原本并不属于丞相一派,仅仅是担忧蛮子治国的大臣来看,这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毕竟有太傅出面,这既是一种辅导,也是一种监视。
而蒋相那边自是恨得咬牙切齿,恍惚间觉得一切都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大人,信鸽到了!”
蒋相从满桌案牍中抬起猩红的双眼,大喝道:“呈上来!”
下人忙递了信来。
与此同时,将军府。
“少爷,有您的信。”
管家恭敬地呈上信件,递给了明月朗。
明月朗拆了信件,眉头微动。
“少爷,那信使说,随信一道而来的还有这个包裹。”
明月朗将信件搁置一旁,仔细拆了包裹。
包裹里放了一小盒膏药。揭开盖来,膏体莹白晶润,有淡淡青草香味。
一旁的信件有着端庄典雅的字迹,署名那部分赫然写着洛景诚。
“……久闻伯父常受病痛折磨,自我至南芜以来,结识了一位名高望重的民间神医……”
明月朗摩挲着并不算精致的药膏壳子,缓缓开口道:“明良。”
一旁的贴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