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呢,留着你和阎修亲密无间吗,齐幼放下螺丝刀,他起身去找扳手,“与你无关。”
洛晟对他反应有点不太满意,至少要有点反抗吧,现在这样消极对待算什么,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了。
“你知道的吧,大哥现在需要继承那笔遗产,我是来帮他的,只要我签字同意,妈妈就再也动不了我们了。”
齐幼找到了扳手,“你希望我做些什么,鼓掌吗。”
“你不生气吗?”洛晟和他面对面,只有他一个人想要争锋,“比起你,大哥更需要我吧。”
“是啊。”齐幼无所谓,“我只是他养的一条狗而已。”
其实人自卑到一定程度就会竭尽全力的轻视自己,这一点洛晟很清楚,但他不太希望齐幼做出无趣的反应,这不是他的目的。
“和你分享点故事吧。”他回到位置坐下,决定开始一场漫长的谋划。
阎家在整个道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通过黑白两道之间反复的洗白交易,来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家族迭代,但是规则是在不停变换的,光靠嘴皮子和所谓的人脉,解决不了相当一部分的问题。
于是阎荣出现了,她出手解决了这个问题,甚至一度把阎家带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
作为三代单传的独生女,阎荣绝对是得天独厚,她资历丰厚,在国外修习过大提琴和指挥,外貌出众动人。如果她喜欢什么人,轻轻一招手,他们就来了。
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反而对这种符合小说情节的情感格外向往,辛仲眠在一场演奏会和她相遇,彼此之间都为自己的家族历史感到沉重,相爱就这样发生了。
郎才女貌,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就是这一切的发生会不会太顺利了,认识一年,举行盛大的婚礼,生下一个没有缺陷的孩子。
然后呢?
说真的,让阎荣自己来评价的话,那几年过得其实挺好的。她的儿子聪明过人,丈夫体贴痴情,继续这样过下去吧,也算不错了。
但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和命运,就不是享受幸福的。
她和她的家族很快就露出了爪牙,他们开始进行一些无理又大胆的要求,仗着这段联姻,阎家几乎算得上是春风得意。
可是他们把辛家想得太笨,也把辛仲眠想得太简单了。
在意识到这段泡沫般的爱情有害而无利之后,他立刻决定选择结束婚姻,不再听从任何阎荣的诱惑,倒不如说他意志坚定过头了,连带着孩子他也一并退回。
“我不要孩子。”辛仲眠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下这番话,“谎言的产物。”
辛跃修,最后不得已,他被迫冠上母亲的姓氏,从此改名换姓,成为了阎修。
阎家没有什么人喜欢他,但又不敢拿他怎么办,因为他们还对阎荣的计划持有希望,说不定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他们还是能继续吞并那个富有的家族的。针对一个孩子的方式他们有太多太多了,把他当成空气,忽视他的需求,不仅仅是不送他去上学,他们甚至把阎修送到手底下最混乱的地区独自生活。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没有人想要得到阎修健康,完整,幸福的成长,他们希望阎修变坏变烂,变得软弱不堪。
在很多香烟,烈酒,暴力还有荒乱之下,阎修终于认识到一件事情,就是他的人生,自己是没有办法掌控的。父亲不要他,母亲忽视他,这样两家对立的血脉融合成了一个孩子。
十八岁的阎修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还要落魄,他头发总是长到眨眼睛了自己才记得拿剪刀去见,他跟着阎家的伙计们一块吃盒饭,他长得又高又大,没有缺席任何一顿,加上优秀的基因,锋利但是淡漠的五官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因为他越来越招流浪狗喜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阎修唯一的乐趣就是玩狗,狗对他很好,他只有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重新投胎,做一条流浪狗,说不定能遇见同样的好心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