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渐渐没有人再说话,男生们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紧紧盯着林雀被一点一点雕琢精致的面庞。
负责cue流程的人推门进来,被化妆间里莫名肃穆的气氛吓了一跳,下意识放轻声音,把主持人叫走了。
活动已经正式开始,化妆间里陆陆续续又走了几个人,程沨待到不能再待的时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拉开房门时他回头深深看了眼林雀背影,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有一种清晰的预感——终有一日,这只从贫民窟飞出来的小麻雀儿,一定一定会飞到很高的地方,高到足以让所有人看见他、仰望他、追逐他,为他而疯狂。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林雀就是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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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树推门进来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然是落针有声,男生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中间的青年。
林雀并没有坐在屋子中央,但人群的围绕让他成为绝对的中心,盛嘉树第一眼就落在他身上,却只看到林雀黑漆漆的后脑勺。
沈悠正在他对面坐着,脸上怔怔的,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已经够得上失态,可沈悠旁边的傅衍更夸张,瞧他那眼神,竟然都痴了。
戚行简沉默地站在两人椅子后,垂眼看着人群中心的青年,看着倒没什么古怪的样子,握着相机的手指骨节上却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出青白的颜色。
盛嘉树微微皱了下眉,反手合上门走过去,开口道:“还没有上台么?”
屋子里的人这才惊觉他的出现,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如梦初醒的恍然,沈悠掩饰什么似的,先抬手扶了下眼镜,才抬眼望向他,起身笑道:“你快来看看。”
围在旁边的几个男生纷纷让开地方,林雀回了下头,这一回头,盛嘉树脚底下就粘在了原地。
林雀微微侧过头,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清晰露出他线条锋锐的长眉和上挑的眼尾,黑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盛嘉树倏然生出一种被森寒的刀锋从脸上刮过的错觉。
盛嘉树滞在原地,一瞬间头皮发麻。
林雀很快垂落眼睫,拢住了视线,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盛嘉树怔了半晌才回神,没察觉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
他慢慢抬脚,走到林雀对面站定,这才终于清晰看见了青年完整的容貌。
林雀刚刚化完妆,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化过妆的痕迹,但他的五官却在人眼中变得无比的清晰、深刻,说不出具体哪里美,可每看一眼,似乎都要被面前这个人在心脏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沈悠放大了林雀面部一切因发育迟缓而被模糊的特质,林雀的长眉斜飞入鬓、眼尾如燕翅般上挑出锋利的弧度,睫毛浓密漆黑,只在尾端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卷翘,这让他那双眼瞳看起来越发的黑沉、阴郁。
尤其当他垂眸时,瞳孔中几乎透不进任何光,更显出一种冰冷倦怠的厌世感,几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力。
这样一双眼睛简直就是个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涡,盛嘉树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很久之后才艰难地挪开视线,可下一秒又被林雀的嘴唇攫住了心神。
——梅子酒一样的唇色遮盖了林雀嘴唇原本的灰暗,被他苍白的面色一衬,几近妖冶。
林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只有极致的苍白、极致的浓黑、极致的嫣红,这三种颜色进行激烈而霸道的碰撞,最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具有强刺激性的矛盾感,构建成难以言喻的磁场,浓烈、颓靡、冰冷、厌世。
让人怀疑他是从禁闭百年的古堡中缓缓走出的一道触目惊心的鬼影,或是一支在瘴雾弥漫的沼泽中独自妖冶怒放的玫瑰。
是遥远的、浓墨重彩的、触不可及的、只有在最疯狂迷乱的梦境中才可能惊鸿一瞥的幻影。
只要你看见,所有杂念就都会倏然远去,只剩下拼命想要看清他、捕获他、霸占他的强烈的渴望。
这种渴望带着恐怖的摧毁欲,可被摧毁的却不是冰冷锋锐遥不可及的林雀,而是自己生而为人的一切欲望和理智。
盛嘉树紧紧盯着他,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听见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的声音。
手腕上骤然一疼,盛嘉树无限坠落的理智迟缓地归窍,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朝林雀的面颊伸出手,却被林雀毫不留情地扣住了手腕。
林雀微微偏过脸,蹙眉看着他,声音冷淡:“做什么。”
盛嘉树猛地把手一抽,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巨大的荒谬感。
——他竟然渴望摸一摸林雀的脸,迫切想要确认眼前这个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周围人无声地看向他,没有人嘲笑盛嘉树的失态,因为他们感同身受。
盛嘉树喉间一片干涩,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睛还盯着林雀,近乎于慌乱地吸了口气:“这怎么、怎么给化成了这样。”
话说出口才察觉到声音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