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傅衍都加上了外套,天气冷得大有一种重回残冬的架势。
气温太低,早早冒出来的花苞被耽搁在树上,迟迟未曾绽放,可就在人怀疑这些嫩生生的花骨朵要被这场倒春寒冻死在枝头的时候,雨势渐小的一个晚上,这些花竟然顶着寒雨顽强地绽放了。
是周五的晚上,林雀上完数学课,打着伞和戚行简从社团大楼里出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一道竞赛题,戚行简忽然站住脚,说:“花开了。”
林雀正在回忆刚刚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一道公式,下意识抬头,先看到了自己透明雨伞上晶莹的雨珠,然后透过一片蜿蜒的水迹,就看见了一点模糊的红痕。
是梅花。
林雀稍微挪开伞,仰脸望着花。正巧是在一盏路灯下,雨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中牵出细细的银光,滴落在路灯杆旁一枝斜伸出来的花枝上。
开得并不多,枝头大多还是含苞的花骨朵,只有那么朵堪堪绽放,颜色娇艳的花瓣儿在灯光下纤薄舒展,被雨珠打得轻轻颤动。
让人想到弱不胜衣的美人。
却开在湿冷的雨夜,宣告春天的来临,让灯下路过的人为她驻足,仰头凝视她凌寒绽放的坚韧。
戚行简发现了花开,视线却只在花朵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就落下来,望向身边的青年。
林雀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枝头的梅花。从鼻梁到下颌的一段线条优美流畅,略长的头发安静搭在他额头和苍白的面颊边,睫毛在路灯的光晕中长而浓密,黑漆漆的、总是透不进一点光的瞳孔中落了几点细碎的光芒。
林雀的脸因为这一星碎光而明亮起来,五官放松舒展,越显出一种独特的、摄人的美感。
像一枝也正在悄然绽放的春花。
让人比起看枝头的花,更想看撑伞看花的林雀。
戚行简眼睫微动,一只手往身前捞了下,是个习惯性去拿相机的动作。
但很快反应过来,摸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面前的林雀。
林雀察觉了,偏头望向他,戚行简把手机翻转,给他看刚刚拍下的照片。
林雀看了看,就微微笑了下,忍不住说:“好陌生。”
怎么戚行简总能把他拍得这样好看,好看得不像林雀认识的自己。
而且戚行简真的好喜欢偷拍。
戚行简垂眼注视着他,浅色瞳孔隐在伞沿下的阴影中,显得很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不喜欢?”
嗓音低低沉沉,在前后都没有人的路边、在雨雾中路灯氤氲的光线里、在静谧的沙沙雨声中,听起来有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味道。
戚行简又说:“你不喜欢我拍你,以后我就不拍了。”
林雀只说了“好陌生”三个字,想不到他是从哪里听出来“不喜欢”,唇角微抿,垂眼好像准备要删掉照片的样子。
林雀愣了下,立刻摇头:“没有不喜欢,你别删。”
担心他真的要删掉,林雀说话的时候下意识伸了下手,手背被滴上雨点,他又把手缩回来,稍微倾身过去:“没有删吧?”
戚行简晃了下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林雀就说:“能把这张发我吗?”
他很少离家这么久,林奶奶不大爱说太煽情的话,但这两天在电话里说了好几次想他。
前几天戚行简把林雀号码加上通讯录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要了他的wx号。
戚行简没说话,找到“小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林雀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谢谢你。”林雀拿出来把照片给奶奶发过去,然后说,“现在可以删了。”
戚行简嗯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戚行简刚刚和林雀一起看过雨夜里早梅的盛开,冷淡的心有一点柔软,想要和他再聊一下春花和天气、聊雨水和夜晚,正在斟酌应该怎么起头,就听见林雀说:“戚哥,刚刚那道题我有了个新思路,你看这样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