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秦殊兴致勃勃翻着左哲的手机,摇头感叹。
“嗯,明天再去看看,对你来说,魂修的遗产都是机缘。”裴昭的声音越来越低,轻轻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秦殊肩头。
“可别走着走着直接睡过去了,书包给我。”秦殊笑了一声,抢走裴昭肩上的负担,随后直接将人给背了起来。
裴昭的重量对秦殊来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说实话,秦殊还宁愿裴昭能更重一些,如今他安静地趴在秦殊背后,毫不犹豫闭眼休息,反而更像一团冰凉柔软的云,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感……而且还没有呼吸。
真是的,演都不演了。秦殊叹了口气,刚刚被扫除了一块阴霾的心口又泛起些微妙的刺痛。
并不是纯粹的痛,但终归是痛的。裴昭此时就在他背上睡觉,脑袋放松地窝在他肩头,柔软发丝蹭着他侧颈,能摸到,能看到,能感受到那些无意识的亲昵和信任。
如果秦殊微微偏过头,还能亲他一下,或许想亲多少下都可以。
可裴昭好像真的死了。至少曾经死过。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理由,秦殊发现自己恐怕都不太能轻松接受。
而裴昭避而不谈的许多过往,更是验证了他心里不好的猜测。那一定,绝对,必然不可能是一次愉快或安详的死亡。
秦殊没有再说话,尽可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看看路边那些庆祝寒假到来的考生,逛逛初春时节最后的几次烤红薯小摊,顺手又买了一袋新鲜柠檬,任由自己被那清爽的香气包裹。
生活里有很多美好的小事,他本该有一双擅长发现美好的眼睛。
回到家,秦殊动作无声地把裴昭放在床上,小心地亲了亲他,随后才离开卧室收拾东西。收拾完后他换了身舒服的睡衣,又迅速回到床边,把自己也塞进被子里,抱住裴昭。
漫长的寂静在屋里蔓延,秦殊没有闭眼,看着怀里苍白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裴昭几乎从来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寂静里。就算是一时间没什么话可说,裴昭也总会在他身边存在着,做些这样那样的小事情。
是他总把夜晚的寂静留给裴昭。
当他自己安心睡着的时候,可没有人会陪着裴昭再做些什么。所以此刻,秦殊才会油然生出这种莫名的无所适从……
他居然不太适应看到裴昭睡觉的样子,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是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对……秦殊觉得自己无法跟着裴昭一起睡着,可盯着裴昭的脸看来看去,又会在安心的同时生出一阵强烈的焦虑感。
他好像在干着急,分明没什么可做的,分明刚刚才解决了一个心头隐患,理应任由自己享受即将到来的假期,暂时稍作休息,却又每每在意识到裴昭没有呼吸的时候,本能地无法容许自己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裴昭动了动,侧身将脸埋进秦殊怀里。
熟悉的凉意紧贴上来,令秦殊心头猛地一跳,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了哪里有问题。
不对,内耗情绪就是这样胡思乱想才会产生的!内耗太久,就会变成心魔!
到那时候心烦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我简直是有病。”秦殊低声自语,差点要被自己气笑了,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两人之间的柔软被褥拉扯得更紧。
有什么好想的,裴昭都能安心睡觉,那他什么都不必担心。先睡再说。
这一场延后的午觉,意外持续了很久很久。
连续几日高强度考试,在复习间隙中见缝插针的那些“副本”训练,反复商讨计划时耗费的心神,以及在写字楼被万魂幡爆炸所经受的阴气冲击……一切疲惫感,都被这场充实的睡眠彻底洗刷干净。
当两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窗外的夕阳刚好还剩最后一抹紫红边角。灼眼的太阳藏进云里,晕染出富有层次的斑斓夜幕。
“怎么办……今晚还能睡着吗?”秦殊声音有些哑,唇抵在裴昭颈侧,裹着热意的鼻息洒在那寸白皙冰冷的皮肤上。
裴昭颇为放松的身子骤然僵了一瞬,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只要入定修行,很快就能睡着。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开辟一个隐蔽的洞府,在里面足足睡上几十年。当初那些苦修的炼气士,都是这样过来的。”
刚睡醒就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让仍被困在倦意里的秦殊听得有些懵懵的。他没意识到裴昭略微泛红的脸,只听到了最后那个惊人的量词。
“几十年?!那也太苦了,哈哈,我可不乐意几十年都看不到你,那绝对会发疯的。”秦殊笑出声来,一只胳膊绕过裴昭的腰,将他又往怀里按了按。
睡着时秦殊就搂得很紧,睡醒后仍没有放松。裴昭被他搂得动弹不得,想要翻个身都没有办法。
“怎么抱得那么紧?”挣扎少许发现无济于事,裴昭才轻声开口。
其实他也同样有点懵,总觉得秦殊态度怪怪的,但具体又看不出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