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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1 / 2)

漆黑骏马身披残破战甲,套上衔铁,桀骜地发出一声响亮嘶鸣。战甲虽破, 它长长的鬃毛却是俊美非凡, 通体流淌着森白鬼火,随风摇曳。

而负责赶车的牛头车夫, 看到秦殊要来坐车, 那态度,比乙十二还要战战兢兢。

它为秦殊开了门,紧接着下意识就要匍匐在地, 充当脚垫。这莫名其妙的陋习看得秦殊又是眼皮一跳,阴着脸将牛头车夫赶到了车厢前头去,让它别再磨唧,老实赶车。

车费自然是不用收的,酆都六宫里,可没有一只小鬼敢随意收秦老爷的铜钱。牛头车夫瞧见车门“砰”的关上,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当差多年,这是它头一回在职时遇到秦殊坐车,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能保住小命便是天大的福气。

牛头车夫扬起马鞭,狠狠抽在这脾气暴烈的阴马背上,紧接着再骂几句凶狠的脏话,阴马才终于打着响鼻迈步前进,顷刻间腾空而起。

马车被鬼火结成的冷烟托起,在酆都昼夜难分的黑沉穹顶上飞速前进,发出阵阵凄厉如嚎哭的破风之声。

牛头车夫却仍嫌弃速度不够快,扬手再次甩下一记马鞭,吼道: “呸,你这畜牲!若敢耽误了秦老爷的事,老子明儿就剖了你的心肝肺,腌好了送去给秦老爷下酒!”

阴马发出痛嘶,秦殊听得眼皮又挑了挑,简直难以理解,抬腿一脚踹向身前鎏金刻纹的木板隔断:“聒噪!”

“秦老爷见谅,小的这就闭嘴,这就闭嘴……”

牛头车夫哆嗦着收起马鞭,老老实实地保持安静,却浑然没有理解秦殊这次发作的理由。

它心里甚至在嘀咕着,这位秦老爷的脾气,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样残暴阴鸷,不过是凶了些……嗐,这都不能算凶。

车夫命贱,职位低微,偏又油水丰厚,遭到的恶意针对多了去了。平日里它循规蹈矩地驾车上路,若车上无贵客,碰到往来巡查的执勤官差们,大手一伸就说要收路费,那才叫倒霉。

就算是好声好气塞几枚银锭子过去都没用,只得老实躺着供官爷泄愤,再多挨上狠狠的一顿拳脚才过关呢。

不过今日就不一样了,秦老爷良善,懒得搭理它。更重要的是,秦殊腰间那块透着诡异血色的身份木牌,就是酆都里最硬的硬通票。

牛头在车夫这一职位上勤恳劳作七百年,也曾见过不少官爷的雄起和陨落,交替与更迭。但它从未像今日这般惬意嚣张过。

漆黑阴马所踏之地,无一鬼胆敢仰头张望,得以在偌大鬼城里毫无顾忌地自由出入。

往来巡逻的阴差们结队路过,原本还一幅气势汹汹的狰狞做派。可才刚刚看清马车上的乘客是谁,它们便即刻噤若寒蝉,慌乱得几乎要作鸟兽散。

秦殊把这些奇怪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坐在车厢里,倚着一扇漂亮剔透的琉璃窗,研究着琉璃周围那圈玉白色的精致窗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顾不上观赏鬼域风景,沉默片刻凑近细瞧,发现这玩意居然是由人骨打磨而成。

古老的人骨,不知死了多少年,瞧着发育还挺完善的,像是从未缺衣少食的古代大家公子。

秦殊伸手触碰这冰冷白骨,一股混沌又沉闷的情绪,缓缓攀上他的指尖。身份木牌亮了一下,紧接着,大量信息以文字形式出现在秦殊脑子里……是属于这具白骨的个人信息。

南国,王子礼。王昏聩,南国叛乱,兵溃城破,王子礼携内侍二人、战马一匹,趁夜出逃王城,三日后殁于流箭脓疮。

魂至酆都,判王子礼偷生害命、冤杀忠马,入牛坑服践踏之刑五百年。另,收其尸骨浇筑车具,以时刻体会战马劳途之苦。

“哇……”秦殊看得头皮发麻,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没有全名,秦殊所能查阅到的记载里,只有一个王子称号。但是判罚后续解释很清晰,王子礼把自己带出城的忠心战马给杀了,或许是在逃亡路上的伙食不足,只能杀马果腹。

但由于他最终死于箭伤感染,死得还特别快,所以杀马吃肉,就属于一件非必要的冤杀恶行了。此外,王子礼一死,那两名随他出城的内侍,也先后死在追兵手中。留在城里的宫人尚有生机,随王子逃亡的人却再无活路,此为拖累之罪。

两罪并罚,最终尸骨沦落至此,魂魄还在地狱里受着酷刑。曾经在现世经历的那些恨怨惊惧,皆被包裹在漫长的岁月里,化作马车琉璃窗的一部分。

秦殊呼了口气,听着阴马时不时发出的嘶鸣,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那匹拉车的马,就是被王子礼亲手杀死的战马。一人一马俩主仆,倒是稀里糊涂在酆都重聚了,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森森阴气与窗外鬼火混淆在一起,分不清谁更诡谲。

秦殊只能分清一件事——在这种地方长期生活,就算灵力资源极其丰富,生活水平极为富庶,也一定会逐渐变成心理变态。

非常严重的心理变态。

社会环境给人带来的影响太大了,酆都本就没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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