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字’,就是你的‘气’。」
「你选择怎么写字,也就是你选择用什么样的气去活下来、去出手、去克敌。」
林问低下头,沉思良久。
桌上的「止」字,仿佛忽然不那么稳固了。
那笔,那墨,那气,都在问他:
——你要怎样的气?你要怎样的「止」?
黎离开后,练功室重归寂静。
林问静坐在桌前,盯着先前那个字,久久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气正在鼓动,像是有什么卡在了喉咙一样,无法释放,也无法吞下。
他重新提笔,却没有落下。他突然意识到,这隻手——是过去的手,是临摹的手,是跟着招式学来的手。
而现在,他要用「气」来写字。
闭目调息,脑中浮现的,不是字帖、不是碑文,而是一张张经络图、气血流转、节节贯通……他想起顾邵的经脉图、王汉文的残稿,还有那句:「意无跡,唯止可成。」
他运起内息,将「止」与「无」两种意境融合,气息自丹田涌起,沿任督而上,渗透指尖。他五指合握,沾上墨,掌心一推,气贯笔毫,如电蛇游走。
字成之刻,桌案微震,纸背透墨,竟然直接渗入木板数分!
林问张目而视,只见纸上不似一个常规字体,却神似「止」与「无」的融合——笔跡虽不整,但气韵凝练,彷彿有一道气墙从字面逸散开来。
黎早已在旁观察,这一刻终于开口,语气中难得露出激赏:
他走上前,望着那个「非字之字」:
「这不是‘止’,也不是‘无’,是你自己的气。」
「你通任督,以气为笔,不再为字法所困,这才是真正的——自成一派。」
东港区·封锁码头,深夜。
海风肆意咆哮,废弃的集装箱如野兽卧伏。雷声从天边滚来,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废港的废墟轮廓。
白岳站在战术车前,一身银灰色机能装甲在闪电中反光如钢。那是铁流佣兵团的老大,战场里走出的鬼神。他抽着雪茄,神情冷峻,眼里映着微弱的火光。
就在此刻,空气骤然凝结。
一名佣兵低声说:「队长,空气压力不对。」
不远处,一道瘦长的身影无声而来,彷彿黑雾里勾勒出的剪影。那人赤足、苍白,双目空白无瞳,像是从深海死域中爬出的异兽。他身披宽袍,静立在风中,嘴角微翘。
「白岳……我听过你心脏跳动的声音。」
白岳瞳孔一缩:「你是——」
「第八席,嵇墨寒。」他轻声道,「也有人叫我『白眼鲸』。」
他的声音低柔,却能穿透风暴,直入人心。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岳冷声说。
白眼鲸缓缓摘下耳中收音器,露出他那异常发达的听骨结构,嘴角含笑:「这里不属于谁,只属于声音与气。」
他向前一步,脚步无声,却在白岳耳边爆出一声轰雷。
两大异类之战——即将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