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过目。」
「几千年过去了,是该交棒的时刻了。而你,就是本君选中的接班人。」
昊天脑中轰然一震,心跳像要跳出胸膛。
「接接班人?我我只是个普通人!」
钟馗笑了,笑里有泪光闪烁。
「普通人?呵,你已修了几十世,每一世的磨练,都在铺路,为今世的机缘铺路。」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光幕出现在半空中。
光幕上闪烁着无数画面——有古装的、有近代的、有各式各样的人生。
「你以为神位是儿戏?不是,是因果。你早就准备好了。」
昊天看着那些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画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您怎么知道我不会拒绝担任您的接班人?万一我不想当呢?」
钟馗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傻瓜才会拒绝!一步成神的机会不把握,难道还要继续受轮回之苦?在人间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本君可不认为你会这么傻。」
昊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既然……我未来要成为地狱的判官,那我总得去看看我的工作环境。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钟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亮起像火苗一样的光。
「好胆色。」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走吧,本君带你去真正的地狱。」
话音还未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
天地像被长刀利刃一片片切开,画面扭曲、崩塌。耳边传来低沉的轰鸣,像远古战鼓敲在心脏上。
昊天胸口一闷——下一秒,他已悬在半空。
下方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暗色世界。天空是翻腾的暗红,像被无数冤魂染过血;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但整个世界却亮得刺眼——像被无形的目光盯着。
灰暗的大地上,无数亡魂像蚁群般缓慢爬行。没有声音,却又彷彿能听见压在空气深处的啜泣。
钟馗抬起手指向一座孤立的高台。
「那里。」他语气罕见地放轻,「望乡台。」
昊天望去,高台上挤满了亡魂。他本以为会看见一片混乱,没想到每个人都安静得吓人,像一座座石雕。
最靠近他的,是一位穿着褪色碎花洋装的老妇人。她佝僂着背,双手紧握着栏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某个方向。昊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灰茫茫的虚无,什么也看不见。
她嘴唇微微颤动,像在说着什么。昊天屏息靠近,才隐约听见:「……囡仔啊,要记得吃饭……别为阿嬤哭太久……」
那声音细得像风中的纸片,随时会碎。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裂了,却好像感觉不到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天开车……」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哑得不成调。
昊天喉头一紧。那男子身上没有伤痕,可昊天却觉得——他身上每一寸,都是看不见的血。
更远处,一对牵着手的老夫妻并肩站立。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望着远方,偶尔轻轻捏一下对方的手。那种平静,反而让昊天心口更酸。
「他们……要站多久?」昊天低声问。
「直到心甘情愿离开。」钟馗淡淡道,「有些人三天,有些人三年。但最后,都会走的。因为他们知道——留下的人,终究要继续活下去。」
昊天想起皓晴。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也这样不甘心地望着她?
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钟馗再次指向另一条蜿蜒的道路。
「黄泉路。每个亡魂必走之路。尽头……就是奈何桥。」
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铺着灰扑扑的石板,两侧长满了血红色的花——彼岸花。
「奇怪……」昊天皱眉,「怎么闻不到花香?」
「因为那不是给活人闻的。」钟馗说,「亡魂闻到的,是他们生前最眷恋的味道。有人闻到母亲煮的饭菜香,有人闻到孩子的奶香,有人闻到初恋的香水味……」
他停顿,声音低了下来:「也有人什么都闻不到。那些人……生前大概也没什么好眷恋的了。」
昊天看着那条路上缓缓前行的人潮。
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得特别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像在等什么人。他不断回头张望,眼神里全是焦急。
「他在等谁?」昊天忍不住问。
「他老婆。」钟馗轻叹,「两人是同一场车祸走的,但她伤得比较重,还在急救。他想等她一起上路……可惜啊,她被救回来了。」
那男人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肩膀垮了下来,转身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在拖着千斤重的脚镣。
再往前看,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老人的手,蹦蹦跳跳的,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