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先生,还是不要让你抚养的孩子们学习法律为妙。”
织田作之助想到自己相较之下完全不值一提的创作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嘛、我会让他们好好做决定的。”
日车宽见默默点头,再次投入工作之中。
考虑到加茂伊吹的资产实在太多,这位专业的律师首先制定了一个大致框架,将待分配的内容划分为不动产、动产、金融资产、家族势力与十殿势力等多个板块,只需要在整理出新的内容时朝相应部分填充即可。
他总结出的工作方式已经大大减轻了压力,但一百减十等于九十,他还是偶尔会产生人生无望的想法。
在添加加茂伊吹对旁支族人的安排时,日车宽见无意间瞥见前段日子写上的最新一条内容,不禁感叹加茂伊吹真的怪癖颇多。
加茂伊吹于讲述幼年的故事时曾提到自己在家里最偏僻的居所住了一段时间,在他手握大权之后,那座代表他饱受冷落的象征一跃成为家主最隐秘的办事处——
加茂伊吹曾在父亲身死的当晚与挚友密谈,也曾将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关在其中。
“请在遗嘱中写上,别让任何人靠近。”加茂伊吹向日车宽见提出要求,“那个院子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不需要被人观赏,也不能被人破坏。”
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一同驻足,他们同样只被允许远远观望,加茂伊吹自接出真人后就再没放人进去,能在这个距离下隐约看见内里杂草丛生的混乱场景。
他补充一句:“我自己也很久没去过了。”
加茂伊吹珍惜过往的回忆,却不允许自己过度沉迷,只好将其强行剔出生活。
在补完加茂伊吹额外强调的内容之后,日车宽见按下文档上的保存键,又划掉日程上的“东京阶段”,终于获得了休息的余裕。
他本以为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边喝酒边闲聊就已经是假期中的全部娱乐活动,加茂伊吹却突然提出一个惊人的想法。
“我们到横滨去吧,”加茂伊吹似乎早有计划,“反正工作在哪儿都能完成。”
织田作之助非常惊讶,他有些迷茫地看看加茂伊吹,总觉得这个提议还有其他深意:“横滨吗?”
“是啊,如果能回到熟悉的地方寻找灵感,说不定能取得一些成果吧。”加茂伊吹说话时眉眼弯弯,却分明是在刺他,“至少把我们在横滨生活的部分写完,你不能再拖延了。”
察觉到加茂伊吹的视线正在向自己的方向移动,日车宽见立马低头看向面前清澈的酒水,却依然没能阻止对方再朝他说道:“日车先生休息一下后就继续整理横滨的资产吧。”
加茂伊吹确信自己听见了两人的叹息。
但他心意已决,第二日便带着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一同前往横滨。
加茂宪纪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角撒娇,得到兄长会定时打来电话的承诺才肯松手,真人则因刚才领到的任务而郁郁寡欢,只是冷淡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加茂伊吹明明打算外出,却依然允许真人在必要时以家主的外貌便捷行事,这显然正在暗示他应帮助加茂宪纪应对兄长长时间缺席所造成的麻烦。
真人有种不祥的预感,询问加茂伊吹是否非要等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推动可观的进度才会返回京都,只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心中没底,转去恶狠狠地威胁两人提高效率,织田作之助唯有苦笑,日车宽见则额角直跳,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他肯定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真人在加茂伊吹摇上车窗时突兀地开口。
加茂宪纪皱着眉头反驳:“哥哥说他处理完横滨的事务就会回来。”
真人冷哼一声,他转身朝回走,并没向加茂宪纪公开说明加茂伊吹的嘱托——对方一定不希望恐慌的情绪在男孩心中不断蔓延,只好由他承受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