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稳住,唇上一暖。
薄薄的甜意贴上她嘴角,将惊刃后半句慌乱的解释全堵了回去,只余下略显紊乱的呼吸。
墙沿的阴影很窄。
风自廊口掠过,卷起一点尘与落叶,外头隐约有人声,隔着几重院落,模糊似梦。此处万籁俱寂,无人知晓,日光只照到半截屋檐,藏起了拥在一起的她们。
铃铛摇晃,叮铃,叮铃,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惊刃面颊,又缠上她的颈侧,勾起一线凉意。
柳染堤终于松开她,退开半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眼泪:“笨蛋。”
“我没生气,逗你玩呢。”
惊刃怔了怔,喉骨动了一下,脸上浮起层热意:“您这…是做什么?”
柳染堤凑上来,不肯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软软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没办法。”柳染堤贴着她耳边,声音听着可坏可坏了,“我们小刺客苦恼的样子,实在好玩。”
惊刃耳尖红得更明显,连脖颈都染上一点热意。她想躲,又被柳染堤拽住衣襟,小声道:“别逗我了。”
“就逗你,”柳染堤轻轻一哼,指尖在惊刃唇角划了一下,“方才追得这么急做什么?怕我真不要你了?”
惊刃道:“您要对付嶂云庄,而属下曾为嶂云庄效命,不论情报亦或护卫都仍有可用之处,您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我退回无字诏。属下主要是觉着嶂云庄路径繁复,担心您迷路才……”
话还没说完,柳染堤脸黑了。
惊刃只想敲自己一棍,连忙找补道:“属下脑子不好使,总担心自己说错话叫您误会我,我只想一直跟着您,旁的都是借口。”
“哟,反应越来越快了,”柳染堤瞪她一眼,弹了一下惊刃额心,“小嘴挺甜,姑且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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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风灯一盏盏亮着,火苗细小,照得青砖与朱栏都添了点温色。
厢房里透出昏黄灯影,偶有婢女捧着铜盆走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庄子里的睡意。
容清正坐在案前。
她衣衫素净,发髻一丝不乱。案上置着一盏青釉小灯,火光压得低,照出一张缜密交错,环环相扣的机关图。
容清执着细毫,正沿着某一处改动。窗棂被风推出轻微的吱呀,她笔锋未停,忽然听见“叩叩”两声。
细毫在半空顿了半息,随即又稳稳落下,容清头也不抬,轻声道:“谁?”
窗外回应恭谨而熟稔:“主子。”
容清这才将笔搁下,将机关图对折合拢,抚平纸角:“进来。”
窗扇被推开一线,黑影无声翻入。暗卫单膝点地:“主子,有人想私下见您。”
容清眸光微微一动:“谁?”
暗卫报出一个名字。
名字落下,容清轻垂了一下眼睫,神色并无波澜:“请她进来。”
暗卫领命退去。
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容清起身走到架边,指尖拨了拨瓷盘中的白梅。
花瓣微颤,香气幽幽散开。下一瞬,窗棂上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柳染堤半倚着窗框,笑意浅浅:“容二小姐,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容清向她福了福,道:“今夜月色好,檐下也不凉。柳大人想出来走走,是人之常情。”
“月色是好,”柳染堤轻叹一声,“只是我今夜无心赏它。”
“白日里,我与令妹谈得不太畅快。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或许该换个人谈。”
容清走回会客的案前,斟了两盏热茶,将其中一盏推到对面:“柳大人,请。”
柳染堤坐下,拾杯喝了一口,放回案几后,容清又为她添了一点茶,恰恰好好七分满。
她柔声道:“三妹性子急些,却不至于不辨轻重。柳大人是哪里不合意?”
柳染堤道:“不合意倒谈不上,只是各人所求不同,话便不易落到一处。”
“我想借贵庄的机关山一用,困住蛊婆。令妹所求,想来也不必我多言。原本各取所需,也算顺理成章。”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偏巧我身边这位得力暗卫,从前在三小姐手下做事,旧账牵着旧心思,添了些麻烦。”
容清眉梢微抬:“所以,柳大人今夜过来,是想请我替您拆一拆这中间的结?”
柳染堤道:“非也。我是听闻二小姐行事妥帖,庄中诸般多由你经手。若论手段与分寸,或许您更叫人放心些?”
容清看着她,言辞妥帖:“柳大人抬举了。机关山为嶂云庄立身之本,庄主与我们姐妹三人,确实皆有开启之权。”
“万籁名动江湖,不知多少人觊觎,庄主与三妹也盯得紧。至于我……柳大人若有心,不妨去打听一二。”
容清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她缓声道:“我幼时不受待见,身骨落了旧疾不便习武。于我而言,神剑也好、寻常剑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