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敷衍。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你这暗卫当得可真是够清闲的。”
街巷人声不算喧闹,却也热闹,有小贩吆喝,有孩童追逐打闹,一切寻常。
锦娇正比着香囊的花样,忽然旁边人影一晃,有人向她这边扑了过来。
她只觉眼前一花,两名暗卫已先一步拦在身前。
“小、小姐!”
“锦绣门的小姐!”
一个女人自人群中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噗通”一声跪在锦娇面前。
孩子被裹在旧棉袍里,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乌溜溜地亮着。
锦娇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香囊都差点掉落,皱起眉:“脏死了!你是谁啊?”
女人衣衫素旧,发髻松乱,鬓边缀着几缕白发,一眼望去,比实际年岁大了十来岁。
她眼眶通红,目光死死黏在锦娇脸上。
“这位小姐,你是锦绣门的人,你是锦门主的千金,是不是?”女人声音发抖。
锦娇蹙了蹙眉:“怎么?”
见她应声,女人眼里迸发出光亮,慌忙膝行上前,又给她磕了几个响头。
“我叫阿蕙,”女人嗓音嘶哑,“我姐姐阿兰,在锦绣门的绣坊里给人做活。”
“半年前,有一批货出了岔子,说是缎上多了好几道勾丝。锦绣门说着要查,将所有的绣娘带走问话。”
“往后整整半年、半年!阿姐都渺无音讯……小姐,你是锦门主的千金,你一句话,便能为我阿姐讨一个公道!”
女人哭喊着,泪如雨下。
“阿姐不会丢下孩子的!她一定是出事了!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放她回来吧!”
锦娇听着,只觉烦躁。
她本就心情差,想着来挑几个香囊散散闷,这会儿被人扑上来,一股子酸霉兼着柴火味,熏得她直皱眉。
“你姐姐的事,我又不知情。”
锦娇不耐烦地拢了拢衣袖:“既然是被锦绣门带走的,那肯定是她不识抬举。”
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哐当”一声,随手向女人身侧扔过去。
“别在这儿嚎丧,这银子够给这小野种买口棺材了,滚,别扰了我的兴致!”
那锭银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女人脚边,沾满了灰尘。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怀里瘦小的孩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棺…棺材?”
“那是条人命啊!锦小姐,我阿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怎么能拿钱就这样打发了?”
“人命?”
锦娇轻蔑地勾起唇,“人命值几个钱?”
“我肯出钱买下一条人命,那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锦娇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暗卫,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疯婆子拖走!”
惊刃颔首。
她几步上前,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将她未出口的哭嚎堵了回去,而后单手提起女人的后领,强行将人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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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后,惊刃微微侧首,带着女人闪身进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
巷里潮气很重,墙角堆着几束发霉的稻草,天光被挤在狭窄的上方,灰白一线。
到了巷深,惊刃松开手。
女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她佝偻着身,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被锦绣门买命、卖命,多少人被打断腿、砍了手,又有多少人被抛进塘里喂鱼……”
她捂着脸,泪水顺脸颊往下流,“那些尸身,沉到塘底、埋进山坳、填进矿里,只要找不到,便算是‘结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