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的紧绷:“是…是啊,所以娇娇寻到了么?”
“当然,”锦娇洋洋得意,将小纸条抽出来,“我比对过字迹了,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这人,绝对便是萧衔月!”
——噗通。
噗通。
锦胧的心肺好似被人狠狠捏住,生生往外拽了一把,下一瞬竟空落落地漏了一拍。
噗通、噗通,急促无比,汹涌刺痛,撞得她肋骨一阵阵发疼。
锦胧指尖发麻,拿不稳手边那本账册,唇上血色尽褪:“真…真的是萧衔月?”
偏偏锦娇正挂在她怀里,将整颗脑袋埋在她肩窝里,一心只顾撒娇,哪里瞧得见母亲一瞬骤白的脸色:“对啊!”
“没想到母亲给的题目这么难,居然是萧衔月的笔迹,害我找了好久呢!”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既然找到了,我的赏什么时候给我?”
锦胧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到发痛的惊涛,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好,好。娇娇本事不小。”
她轻声道:“把字条给娘亲。娇娇乖,先出去玩一会儿,娘亲还有些账目要处理,晚些将奖赏送去,好不好?”
锦娇噘了噘嘴,本想再闹上一闹,抬头一看,却蓦地愣住了。
母亲发式一向梳得整,可那黑发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极细的白发。灯火一映,更显醒目。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她不知道。
锦娇鼻尖一酸,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闷闷点头:“好吧……”
她把纸条递过去,转身要走,正要跨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锦胧的声音:
“娇娇。”
锦娇回过头来。
烛光下,锦胧勉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眼尾有细细的纹路:“这段时日,你先乖乖留在家里,不要出门,好不好?”
锦娇一听,脸立刻垮下来:“为什么?明日就是城南的庙会了,有百戏班子来,还要放天灯,我盼了好久的。”
锦胧耐心道:“最近蛊婆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娘亲不放心你出门。”
锦娇被护得太好,不知其险,只觉得娘亲又来管她的事。
她气鼓鼓道:“我才不怕呢!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不能去?”
“娘亲你总说我不懂外头的事,可你又不让我出去看,怎么懂啊!”
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孩子,锦娇又哭、又吵、又闹、又撒娇,锦胧不得已,还是退了一步。
锦胧看着女儿,翻账目之时凌厉与阴沉被硬生生压下去,只余一片柔软。
她抚了抚女儿的额发,叹了口气:“好,好,娘亲不拦你,既然你实在想去,那娘亲多安排些暗卫跟着,可好?”
锦娇这才破涕为笑:“好!”
书房的门被小侍女轻手轻脚地合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窗外风声与烛芯偶尔炸响的细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旋。
锦胧垂下眼,看向手中那张纸。墨迹肆意凌厉,锋芒毕露。
她指骨在纸边颤了颤,随即收紧,直捏得纸角起了褶。
片刻,锦胧低低嗤笑了一声,自账册下抽出一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早已干透,黑得发亮,其上的字迹,与锦娇小字条上的一模一样。
那纸红得发沉,艳得滴血,在最正中的位置,被刀扎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烛火的光淌下来,淌过一道道墨迹,从那裂口间淌过去,淌过锦绣牡丹,淌过那一具被钉在树上的尸身。
鲜血一滴滴地淌,啪嗒,啪嗒,砸在碎银上,砸在白骨上,映出纸上明晃晃的一行字:
【填了二十八家女儿的命,才换来的这座金山银山……】
【够不够,买你女儿的一条命?】
锦胧冷笑一声,攥紧红纸,将其在掌心捏皱、捏碎,随手一团,丢进身旁的火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