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掌心摊开。
“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么坏的人,”柳染堤道, “有没有带好吃的来,我饿了。”
惊刃:“…………”
她将背在身后的小包袱解下来。
那包袱破旧得很,角上打了好几层结,补丁叠着补丁,看得出来缝缝补补用了许多年。
惊刃在其中翻了翻, 先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糖炒花生,又摸出一只更小的纸包,乖乖递到柳染堤手里。
“这是糖炒花生。”惊刃道,“这个……店家说,是桂花味的糖。”
柳染堤接过那小纸包,在指间捏了捏, 能感觉到里面软软一块块:“哟。”
她挑眉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刺客身上居然会备着糖?”
惊刃道:“上回走山路时, 您不是忽然说想吃糖么。自那以后,属下便一直备着。”
只要自己随时随地都备好主子喜欢的东西,主子应该就找不到什么理由, 把她手腕绑住, 推在车厢里这样那样了。惊刃想。
“因为不太确定您喜欢哪一种,”惊刃补充道, “属下便问了店家, 她说这种卖得最好。”
她还在说第一句话时,柳染堤已经撕开了油纸包, 捏起一颗糯糯的软糖送进嘴里。
软糖入口微黏,桂花香气极浓,被她舌尖一碾, 便化开来,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柳染堤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你不清楚我喜欢什么,为什么不来问我?”
惊刃一愣:“问?”
暗卫从来不允许“问”。暗卫只该在阴影里看、在缝隙间听,记住主子每一次皱眉,每一个习惯,揣摩主子可能的需要,在主子开口之前把一切都备得妥帖。
主子赏赐什么,暗卫便接受什么;主子需要什么,暗卫便奉上什么。哪有反过来,让暗卫主动开口问主子要什么的道理?
惊刃道:“暗卫之职,在于察言观色,而非多言多问。主子若有所需,属下理当察觉,而非叨扰主子亲自开口。”
柳染堤听罢,嗔怪地剜了她一眼,道:“那我若是允许你来询问我的喜好呢?”
她又捏起一颗糖,含在嘴里:“就凭你这一颗冥顽不化的木头脑袋,要是全靠猜,怕是要从日升猜到日落,从沧海猜到桑田、青山都化成土了,还不一定能猜对我到底喜欢什么。”
惊刃郁闷。
说就说嘛,干什么骂她。
不过主子这句话,倒也不算冤枉。她为前任主子办事时,就总也猜不准对方的心思,换了新主子虽是有一点长进但也不多。
大抵确实是没救了。
于是惊刃道:“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糖?等出去之后,我去集市为您买。”
柳染堤含了一块糖在嘴里,冲她笑。声音被甜意浸得懒洋洋的。
“我喜欢的糖,”她慢悠悠道,“集市上可不一定有得卖。”
“无碍。”惊刃不假思索道,“属下可以多跑些地方,寻遍各处的糖铺、点心铺,肯定能给您找着。”
找东西她可太有经验了,之前嶂云庄不管伙食也不管兵刃暗器,她经常得跑好几个山头才能寻到可用的毒草。
“确定?”柳染堤问。
惊刃沉思片刻,改口得更谨慎些:“属下不敢妄言一定,但定会竭尽全力为您寻来。只要您吩咐,属下便去。”
柳染堤听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心底那点坏心思又被勾起来了。
惊刃说一句,她便悄悄地往前挪一步,地面落叶柔软,被靴尖碾过,发出极轻的一声声“沙沙”。
两人本就挨得不远,这几步挪近,便几乎要把所有距离都抹掉了。等到惊刃反应过来时,柳染堤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她像一只嗅着甜香凑过来的狐儿,抬手勾住惊刃衣襟,将她拽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