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温热的血浸透她的靴子,腥气钻入鼻腔,颤声道:“是。”
“哦,对了。”
红霓重新倚回榻上,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去任个新的左护法罢。”
右护法深深地低下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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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尘教,内坛炼蛊之处。
右护法领着柳染堤三人,沿一条狭长甬道而行,走至尽头,洞室豁然开阔。
洞室被分为好几个区域,无数罐盂相互相叠,口沿以黑漆封缝,贴着朱符。
“此处为内坛炼蛊之所。”
右护法介绍道,“只有内坛蛊女方可使用,专门培育药蛊、瘴蛊。这些罐中养着的,都是尚未成形的蛊种。”
四壁挂有骨架与铜匣,走过时,便能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簌鸣,细细的足音、蝉鸣、翼声、齿声,汇作一片。
洞室之中有着一口浅池,水色发青,表面浮着淡淡白沫,偶有气泡自底破起,“嘭”的一声,又悄然消散。
四周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叫人发毛。
齐椒歌忍不住,往柳染堤身旁靠了靠,本来想揪住她手臂,犹豫一下,很怂地只敢揪住她的衣角。
柳染堤没说话,斜睨她一眼。
齐椒歌小声道,“这炼蛊的地方,怎么阴森森,凉嗖嗖的,而且我好像总听到一些嘶嘶声……”
右护法道:“蛊虫喜阴寒,不爱见光。至于声响,应该是虫子进食和蜕皮的动静。”
齐椒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默默往柳染堤身后缩,柳染堤依旧一言不发,神色淡淡,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身后的阿依走前两步,对着齐椒歌笑笑,温柔道:“小少主,莫担心,天下第一可是在你身侧呢,她一定会护好你的。”
柳染堤:“……嗯。”
右护法看着三人,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领着众人绕过几排铜架,指着架上的玻璃瓶:“这是‘噬心蛊’,需以心头血饲养,中蛊者饱尝七日剜心之痛,暴血而亡。”
又走过一处石台,上面摆着数十个瓦罐:“这些是‘尸蛊’,若中了此蛊,便会从内而外慢慢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水。”
齐椒歌脸色愈发苍白。
她死死揪着柳染堤的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捏得皱皱巴巴,很快便受到了对方谴责的目光。
“你别捏了,”柳染堤道,“这可是主……我的衣服,很珍贵的,捏皱了怎么办?”
说着,她嫌弃地拍掉齐椒歌的手,小心翼翼地那一小块衣角抹平。
齐椒歌哭丧着脸:“我害怕啊!你听这些蛊虫的用处,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右护法宽慰道,“小少主若是不喜这阴暗之地,不如我们先去观药圃?那里阳光正好,种的都是些喂虫的花草。”
齐椒歌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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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那阴森森、满是腥腐气息的炼蛊场,天光自天井上方泄下,药圃便开在这里。
数畦药田被白石小径分隔。露珠沿叶脉滚落,砸在土上;薄风拂过,吹来一阵清凉的水汽。
齐椒歌总算缓过一口气,她两步追上来,道:“右护法,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右护法脚步一顿,她回过身,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齐小少主有何吩咐?”
齐椒歌道:“你既是右护法,那左护法呢?也是和你穿一样的衣服吗?”
右护法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压着鞭柄的指节,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垂下头,仿佛在自己靴边,又看到了那颗滚过来的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