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只知道人没有救回来。兴许是看在胡雷的面子上,行刑前让郑鼎恣进牢里看了一眼,跟家人最后说了些话,从此阴阳两隔。
郑鼎恣心直,也心软。他虽然骂过祁进,但同祁进在擂台上打过一架后,也不再记恨了。
都是局中人,安能诸事顺心
两人不分昼夜疾驰至大瑒都城,仁德帝见祁进千里迢迢赶来,便知祁运算是杀对了。
仁德帝不放人,甚至根本不让祁进跟嫂侄见面。
郑鼎恣见状,问祁进:“可是得罪了皇帝”
祁进不答,郑鼎恣接着道:“他抓着女眷和孩子,是想问你要什么他是要收你的总督之位么”
祁进点头:“嗯,我不想给他。”
祁进总不能直说,皇帝这般,是为了要你们这些征西来的将帅。但要将帅跟要总督这个位子,都是一个意思,都是告诉你,为人臣子,该有为人臣子的分寸,不该吞的,还是尽早吐出来为好。
郑鼎恣嗤笑:“你既不舍得官位,还来这里做什么来给他们收个尸,将来地下见你兄嫂,图个心安祁进,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了。祁家到你这里,真真要死绝了。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郑鼎恣心直口快,他并不是想要祁进难堪,他只是无法理解祁进的意图。
要说祁进野心重吗
可他们征西的人来海上这许久,祁进一没有向他们收缴烈响,二没有将征西的将士改换军籍彻底变成海上的人。
要说祁进没有野心吗
可如今他长兄过世,留下可怜的妻儿。祁进却咬紧牙关不跟皇帝低头,完全是宁死不屈的态度,不是为了权势又是为了什么
但若是为了权势,祁进大可以呆在海上,不必千里迢迢回来。
既然人都回来了,那就说明祁进是想做些什么的。
郑鼎恣心中百转千回,却听到祁进开口了,那是一种疲惫不堪却又万分倔强的声音。
“总督之位,我不会让。人我也会救,不劳郑长官费心。”
祁进示意郑鼎恣回房,他现在要一个人呆着。
祁进他们此行匆忙,住的是旅店。
郑鼎恣就住在祁进对面,他走前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那是他给祁进送来的吃食。
“不管怎样,记得吃两口,别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郑鼎恣将当年胡雷同他讲过的话又说给祁进。
祁进独自坐在桌边,闭目凝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祁进推测,仁德帝此举是为了震慑他,而不是要拿掉他。
海上总督之位树大招风,征西更是将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而此位并非寻常人可以担任。
祁进将朝中之人推了个遍,想不到谁能比他更合适。
仁德帝问他要人要不到,这才被逼急了眼。
但仁德帝要人真的是因为缺人么
这倒不一定。
中州卫军的油水足,但总额就那么多。征西的人若是去了,就得分给征西几口,此举显然并不益于中州卫军的内部和谐。
仁德帝出头强行要人,难得人心。
祁进直觉他能想到这一层,仁德帝也能。这样看来,仁德帝向他要人,更多的是想要一个态度——一个对帝王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态度。
祁进心知狱中难熬,大嫂身体欠佳,舒然尚且年少,两人根本经不住他慢慢铺线搭救。既然仁德帝摸到了大哥祁运这里,那他就顺着仁德帝所想,留给仁德帝一个软肋捏,叫他暂且放心。
翌日,祁进进宫向仁德帝剖白心意,求仁德帝准许他娶长嫂米羌过门。
仁德帝不曾想过,祁家的这个庶子祁进有如此狼子野心,竟心悦于长嫂!
原来长兄之死并未触动祁进,真正将祁进召回来的不是长兄的尸骨,而是长兄的遗孀!
仁德帝暗中发出冷笑,心道自己高看了祁进。
这祁进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有七情六欲。
呵呵,谁还能真是那铜墙铁壁不成
如今既然发现了祁进的要害所在,也不必再向祁进要人了,只要米羌在中州,祁进他就不敢反。
祁进顺势向仁德帝立了毒誓,称今后若背叛大瑒、辜负圣上苦心栽培,则与家眷一起以死谢罪,万劫不复。
仁德帝松口放人,还赐了祁进些许娶妻的物什,全然一副慈悲帝王的做派。
此事过后,朝中对祁进这个海上总督皆是骂声一片。
有好事者如伍丹青,当着众人的面揶揄姜烛。
“姜丞相,您的外孙,了不得。”
姜烛挥手将伍丹青推搡开,并不认账:“谁是我的孙辈我姜烛没有这样的孙辈。”姜烛自祁家出事后,为了自保,几乎同祁家断绝往来。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姜荷也没有过问,只让人暗中送了些银钱。
伍丹青轻笑,“是了,这般大逆不道之徒,跟我们姜丞相有什么牵连。外头怎么说的……哦对,说他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