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差没指着萧肃的鼻子说他是不是喜当爹了。
如此侮辱,任何人都难以忍受。
果然,萧肃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掀起眼帘,看向陈襄有些恶劣的眼神。
还真是,一模一样。
明明经历过一次死亡,对方却却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萧肃克制住不合时宜的心绪。
陈襄没有在萧肃的眼中看到他预想的恼怒。但那眼神中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让他莫名心头一跳。
“那你觉得阿木像谁?”萧肃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莫名的意味,“像你么。”
陈襄第一反应是,萧肃忍不了他的挑衅,在阴阳怪气。
可那语气又不像全然的嘲讽,更像是陈述。
但,阿木怎么可能像他?
这孩子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别说这孩子了,就算是他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像他——
陈襄猛然顿住。
“……”
他霍然间抬起头,看向萧肃,目光凛冽。
——他终于知晓为何会觉得阿木面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肃: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不是)
第9章
陈襄上辈子的确有个孩子。
是收养的。
自十六岁那年,他离开颍川投奔主公,就打定了主意,此生不涉婚娶,不留子嗣,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投身到系统任务的大业当中去。
这份决绝,在主公殷尚眼中,却化作了另一种含义。
——陈襄做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殷尚的大业!
于是主公感动不已,在陈襄十八岁那年,大手一挥,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与他。
陈襄:“……”
陈襄看着主公十二岁的女儿,脸色绿了。
他拒绝三连。
“天下未平,何以家为?”
“襄此生只愿梅妻鹤子。”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见陈襄极为坚定,主公只好遗憾放弃。
在这之后,他为主公出谋划策,南征北战。主公的势力日益庞大,威名赫赫,几欲席卷天下。彼时,前朝气数将尽,仅余一位少帝苟延残喘。陈襄审时度势,见时机已然成熟,便向主公进言“迎立少帝,奉天子以令不臣”。
主公从善如流,自此手握大义名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为了进一步巩固双方的关系,也为了安抚少帝之心,主公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那位当年被陈襄婉拒的,现下也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被送入了宫中。
得知此事时,陈襄心中掠过一丝叹息。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三年之后,天下十三州,已有大半落入主公手中。主公声名如日中天,权势熏灼,有了取而代之的气象。
前朝旧臣与渐渐长大的少帝当然不能容忍卧榻之侧有如此猛虎酣睡,开始频频试探,屡次三番想要收回主公手中的兵权。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于是,那一年深秋。
宫城之中燃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烈焰吞噬了少帝,以及他的一众妃嫔子女。
事后,民间有流言悄然流传,言少帝失德,触怒上天,此乃天降之罚。
主公借此清洗一番朝堂。因少帝子嗣也已尽数葬身火海,于是不得已另立了一位远房宗室之后、年仅三岁的幼童为帝。其人依旧谦恭地做着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大司马,辅佐新君。
此事是否为天罚,当属陈襄最为清楚。
因为这流言就是他放出的。
——那场火也是他亲手放的。
当时,陈襄立于阴影之中,冷冷地注视着巍峨的宫殿。
火焰将一切吞噬,当然也包括已经成为皇帝妃嫔的、主公的女儿。
他也曾问过主公,是否要暗中将其救出,主公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此事一出,明眼人都会盯着我们,但只要没有明证,便奈何我不得。”
“岂能为妇人之仁,留下一把柄!”
陈襄默然领命。
但他并未想到的是,在他准备悄然离开之际,那个幼时跟他玩过捉迷藏的女孩竟然找到了他。
一片火光当中,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穿过浓烟与烈焰向他奔来。那人发髻散乱,衣裙沾满了灰烬与焦痕,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她在距离陈襄几步远的地方重重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中紧紧抱着东西向前递出。
那是一个在襁褓中昏睡过去的孩子。
“求你,带他走。”
少女的声音破碎,猫眼中全是乞求。
陈襄不能带走这孩子。
此子不仅是主公的外孙,更是身负前朝血脉的少帝遗孤。留下他,会引出多少事端?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