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他说:“这不是团长的命令嘛,等补给线修复了,我们就能南下了。”
“不,”里奥尼德摇摇头,“我觉得这有意义,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因为,我们不用去前线送命了。”
阿廖沙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廖沙,你累吗?”里奥尼德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阿廖沙连忙说道:“累?不不不,我不累,您是想出去转转吗?”
里奥尼德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披上外套,又拿上佩枪,说:“阿廖沙,跟我出去一趟。”
阿廖沙不知道里奥尼德想去哪儿,他问道:“中校,我们去哪儿?”
“带你泡温泉。”
阿廖沙看着里奥尼德那疲惫的眼里,又燃起了那种熟悉的,偏执的光芒,不得不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避开镇外的军营,沿着当地猎人踩出来的小道,从更容易登顶的北坡,向山顶骑行。越往上,空气越稀薄,风景越壮丽,里奥尼德的呼吸也越急促,但他根本不说话。这并非完全因为海拔太高,而是临近圣地前的激动。他猜测着,幻想着萨哈良曾在此处驻足,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睛也曾映照过同样的湖光山色。
但阿廖沙可没有这么轻松,他十分紧张,不理解中校为什么甚至不顾土匪活动的风险,也要带他来到这里。
等他们即将抵达天池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中校天快黑了,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不说那些土匪,我们要是遇到老虎或是狗熊怎么办?”阿廖沙一直按着枪,四处张望。
里奥尼德轻笑了一声,他坐在马上张开双臂,对阿廖沙说:“怎么,你怕死吗?”
阿廖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中校我比您小了那么多,害怕也是正常的吧而且这附近,哪儿有温泉”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听说,就像我说过的那个传说,都不是从本地人那里听来的,我对这里一无所知。”
阿廖沙从中校的话里,听出些许遗憾,他问道:“什么传说?”
他们赶在了太阳落山之前,那血红色的残阳,正透过北坡前的隘口,映照在天池的湖水中,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烈火随着水波翻动。
“据说,天池里千年积雪融化而来的湖水,能洗涤人们的罪孽。”
里奥尼德催动身下的马匹,朝着湖水疾驰而去。
但当他终于站在天池边缘,望着那深邃的湖水时,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笼罩着他。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掠过湖面的声音。他找不到任何萨哈良存在的确切证据,只有那个在深夜,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狗獾神吊坠,冰冷地贴在他的胸前。
“他一定来过这里”里奥尼德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阿廖沙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阿廖沙早就猜到他是在找谁,这个单纯的副官,曾经的勤务兵,只想帮中校完成这个夙愿。他拿起望远镜,四下搜索着。
“中校,您看西边,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借着落日的余晖,阿廖沙看见了那边有些黑乎乎的东西。
此时,里奥尼德正站在天池边,准备脱衣服跳下去。听见阿廖沙的话,他跑回马的旁边,一下子就跃上了马鞍。
在那里矗立着的,是一尊新刻的图腾柱,正牢牢插进土地里,用几块大石头压住。旁边还有一个有些风干的巨大熊头,正供在图腾前的祭台上。再往前,则是只剩下黑炭的篝火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