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成了靶子。」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跡,语气微喘。
反而一步,站到了璃嵐身前。
「别只想着一个人当英雄。」
然后,他偏过头,声音低低的——难得认真感性。
「……还有哥哥在呢。」
却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把命挡在了弟弟之前。
他望向卓贡,眼神终于沉到底。
这魔将非泛泛之辈,若要在最短时间压住他,唯有天界血脉的纯性之力,能撕开他的煞场。
齐麟双手抬至胸前,十指交叠,像扣住一轮看不见的星盘。
他忽然一翻腕,指尖向外一拉——彷彿扯动天地间无形的心弦。
让心跳、念头、出手——都慢了。
卓贡脸色一变,正要硬衝破这一扣。
同一瞬间,沉书砚亦抬手引动术式。
可卓贡与沉书砚竟在同一瞬间,脚步一滞。
两人同时面露惊色,像踩进了某种无声的泥沼。
卓贡脸色骤变。沉书砚瞳孔紧缩。
他靠在我臂弯里,低低笑出声来。
「我为什么要让你靠近,甚至让你击中那道未闭合的空间缝隙?」
「在你专注于想杀我的时候」
「可注意到——你自己的脚下?」
他脚下那片落点,不知何时,已被一圈圈极细的纹路缠满——像木年轮,黑得发亮;像铁铸的茧,缠绕无声。
那是璃嵐在生死交错间,悄然布下的术式。
让血肉在无声无息间纤化如木,再使骨力筋脉沉重如铁。不会立刻断人行动,却能让脚每踏一步,都像拖着万钧枷锁;越挣,越沉;越怒,越陷。
因为璃嵐埋下的术式,让齐麟大型的心控之术,展开完成,扩散至光墙内全域。
他虽非纯正天界血统,心元之力仍让敌方倍受箝制。心弦之扣直接干涉意志流速。所有入侵者几乎都了慢动作。
——世界,进入了齐麟的节奏。
却以自身心元,硬生生撑开了一道意志领域。
然而方才被毒藤擦破皮肉,那缕毒,已然入血。
齐麟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微微晃了一下。
心弦,被轻轻拨乱了一拍。
心控之术仍在运转,可仅是一顿、微不可察的中断。
青黛却趁齐麟毒侵之际,指尖一勾——
绿墨之气像被人泼进风里,无声却狠烈地炸开。
乌影毒藤自地缝窜出,犹如万千黑蛇同时抬首,带着腐蚀灵气的尖啸,逼得我与璃嵐不得不瞬间错开。
我正要向璃嵐踏去,脚下忽然一沉。
藤蔓自踝骨缠上,细刺瞬间扎入皮肤,麻意如冰水沿着经脉倒灌。
璃嵐也被另一束毒藤逼退半步,两人之间,硬生生隔出一道无法靠近的界线。
此时,齐麟身上毒液蔓延四肢百骸,心控彻底断开。
青黛的声音在珠帘后低得发颤,带着恨,也带着一种病态的心疼:
「璃嵐……你别再往她那边去。」
她像在求他,又像在威胁所有人。
「我不会让你再受一次伤——更不会让她,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抬扇欲斩那毒藤,却已慢了。
沉书砚的身影,悄然一晃。
他抬手,像翻开一份传令文书,指腹一拂,一本巨大的黑金书卷在虚空中无声展开,内页雪白,边角泛着淡淡金纹,像天界古籍,封面没有字,只有一道道天界之印如锁链,盘缠其上,像是用律法和命运做成的封条。
「无声书页。」——开卷
那是一种「收纳」——把天地间的东西,藏进字里行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