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荦问:“陶成?可有什么事?”
“娘子,我来请娘子去看看大帅。”陶成老老实实答。蔺九没有给他命令,来叫陈荦是他自己的主张。
陈荦奇怪:“大帅不是在大营和将士宴饮?”
“不是,大帅一个时辰前回城了。他好像因为什么事不高兴,娘子,你要不去看看吧?”
陈荦好不容易轻松一些,被陶成一提醒,复又想起关于蔺九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拒绝道:“如果不是浩然堂的公事,你先不必来禀报了,我准备歇下了。”
陆栖筠走到院中作揖,“陈荦,多谢你的款待,我回去了。一元复始,岁岁平安。”
陈荦将姨娘准备好的灯笼递给陆栖筠,“岁岁平安。雪天地滑,路上小心些。”
陆栖筠撑起伞提着灯笼从巷子往外走,陶成还憨傻傻地站在那里。陆栖筠想,今夜既没有公事,陈荦便可以不去蔺九处,这是陈荦的自由。
他提着灯笼走上街头不久,很快便看到陶成小心牵着马从巷子走出,陈荦骑在马上,二人一马往浩然堂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风雪一扑,陆栖筠只觉得手脚跟胸口一瞬间都变得冰凉。陈荦和蔺九那不寻常的关系,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身处乱世,人人皆有不得已之处,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去深究。
陈荦明明已经婉拒,为什么却又随陶成去看蔺九?如此深夜……是她太心软,还是蔺九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城中如此祥和的时刻,最不可能出事的人就是蔺九。陆栖筠站在雪中,突然难受得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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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九从申椒馆后院退走后没有回红枫小院,而是径直去了浩然堂,在堂前冒雪舞剑。按陶成这些年的经验,大帅若是毫无由来突然习练剑术,多半是心绪不宁,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了。想起他不久前才在大营和将士们大醉,此时或许还没清醒,便有些担心,稍微想了想就来到申椒馆后院请陈荦了。
陈荦到时,蔺九已经将剑收起,换下被雪淋湿的外袍,在陈荦起居的屋子躺下了。
陶成走到屋前小心地听动静,回头用口型对陈荦说:“好像睡下了。”
两人转身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难耐的咳嗽。陈荦于是吩咐陶成:“去煮些解酒的汤来。”
陈荦端着炭盆走进卧室,蔺九果然还没睡。躺在榻上反枕着双手,听到陈荦进来,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荦告诉他:“你再不取暖,挺到明早就要受风寒。就是常年习武,也经不住这样……”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蔺九的声音听起来十足冷漠,跟谁惹了他似的。
“我……来看看浩然堂可有急报。你宿在大营,尽管是除夕,这里还是有个人看着好些。”
陈荦将炭盆移至榻前,“你不冷吗?怎么不盖被子?”说罢伸手要去帮他盖被子。
陈荦的手被蔺九抓住,随即推开,“这里没有急报,你可以回去了。”
陈荦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有些莫名其妙。路上听陶成说他冒雪练剑,心里也觉得非同寻常,哪知蔺九好像没有跟人说话的兴趣。是城中的流言让他烦心还是?
“今日除夕,我本就该休沐,听说你醉酒,便想着来看看你。”
“听谁说的?”
陈荦把陶成供出来,“陶成。”
蔺九还是没什么好声气,“谁让他多管闲事的。”
陈荦听他说话带着说话已带了浓重的鼻音,是受了凉的缘故,并且她听出来,此人在大营喝醉,此时酒意还在,并没有全然清醒。她在心里说,算了,跟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
有了炭盆,屋子里很快暖起来。陈荦把陶成端来的解酒汤吹到温热,“起来喝点吗?”
蔺九枕着双手无动于衷。“陈荦,你怎么不喝点,你不也喝醉了吗?”
“我哪里就至于醉了?在大营时我没有喝,方才不过喝了些姨娘们自己酿的米酒。咦,你怎的知道我喝酒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荦不知道此人在别扭什么,反正他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此时就这样冷冰冰地躺在那里,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既然没有什么急报,那我先回去了?”
陈荦刚把那汤碗放下,便听蔺九冷冷地问道:“陈荦,你是不是喜欢陆栖筠?”
猛然被问这么一句,陈荦吓了一跳。“蔺九,你在胡说什么!”
蔺九抽开手盘腿坐了起来,“陈荦,以后不许和他走得那么近。不许你喜欢别人。”
他这是发了癔症?陈荦在床尾坐下,狐疑地盯着蔺九。
“你若是喜欢别人,便是居心叵测,是不忠。”
“什么?”陈荦瞪大了眼睛。万没想到“不忠”这两个字会从蔺九嘴里说出来,还是拿来指责她。他还一幅受了委屈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是不是酒喝太多了醉得厉害?谁喜欢陆栖筠了?你凭什么…

